“你倒是会捡。”傅凛开口,语气平淡,“人畜无害。”
季昀抬眼看他,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怎么,哥哥吃醋了?放心,你地位还是最高的。”
傅凛没接这茬,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去换衣服。”
“等会儿,它还没安顿好呢。”
周姨拿来了一个干净的硬纸箱。
季昀从沙发上扯了一块柔软的沙发盖毯,仔细地铺在纸箱底部,边缘折好,弄成一个温暖的小窝。
“来,试试。”他把裹着毛巾的小猫轻轻放进去。
小猫在柔软的羊毛窝里踩了踩,很快蜷缩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季昀笑了,蹲在纸箱旁,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傅凛看着他身上单薄湿冷的T恤,眉头拧得更紧。
他转身,从旁边沙发上拿起另一条盖毯,直接兜头罩在季昀身上。
“哎!”季昀被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个脑袋,不满地瞪他,“干嘛?”
“会感冒。”傅凛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去洗澡。”
季昀挣扎着想把毯子扯下来:“我等它睡着……”
傅凛按住他扯毯子的手。
“立刻去。”
季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忽然就不想挣扎了,任由毯子裹着,只歪头一笑,带着点耍赖:“那你抱我去?我没力气了。”
傅凛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深了些。
季昀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裹紧毯子站起来:“行行行,我自己去。哥哥帮我看着它?”他指了指纸箱。
傅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简陋小窝上。
季昀裹着毯子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看了一眼。
傅凛正微微俯身,安静地看着纸箱里的小生命,侧脸在暖光下竟显出几分奇异的柔和。季昀嘴角无声地勾了勾。
“喂,”他扬声,“哥哥。”
傅凛抬头看他。
“你比它还难哄。”季昀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完就溜上了楼。
楼下,傅凛看着纸箱里熟睡的小猫,又看看楼梯方向,唇角轻轻勾起。
……
季昀给小猫取名叫“煤球”,因为它的毛色灰扑扑的,像一块没烧透的煤。
煤球很快适应了新家,每天在别墅里上蹿下跳,尤其喜欢黏着季昀。傅凛虽然表面上对煤球爱答不理,但季昀不止一次撞见他偷偷用指尖挠煤球的下巴。
“哥哥,你明明喜欢它。”季昀靠在门框上,笑得狡黠。
傅凛迅速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它太吵。”
煤球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沙发,蹭了蹭傅凛的手背,又被他轻轻推开。
季昀点了点自己,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呢?”
你喜欢吗?
“你也吵。”
吵,但也没说不喜欢嘛。
季昀早就被傅凛的冷淡练成了乐天派,什么话都只往好处想。
季昀走过去抱起煤球,挠了挠它的耳朵:“煤球,傅哥哥口是心非,咱们不跟他计较。”
……
几天后,是傅凛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季昀一大早就醒了,没想到傅凛起的更早,他站在客厅望着落地窗外的庭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早。”
傅凛回过神,淡淡地“嗯”了一声。
季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但没多问。
“我陪你去医院。”
傅凛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拒绝,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医院的走廊冰冷而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傅凛做完一系列检查后,坐着等待结果,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季昀坐在傅凛旁边,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
傅凛的眉头微微蹙起,唇线紧绷,虽然表面上平静,但季昀能感觉到他的不安。
结果出来了,颅内损伤恢复得很好,几乎看不出受伤痕迹。但记忆却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
“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啊,几乎看不出以前受过伤。至于记忆,一般这种情况我们建议不要操之过急,太着急反而情绪得不到放松,可能适得其反。多放松心情,或者去以往熟悉的环境走走,和熟悉的人多接触接触……”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傅凛低垂着眸子,睫羽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只灰色的蝴蝶落在眼上,他似乎在发呆,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季昀伸手握住傅凛的手腕,发现他的皮肤冰凉。
一直到离开医院,季昀都没放开傅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