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管?”傅凛重复了一边刚刚季昀的话,眼底的冰层下似有暗流汹涌。
他猛地将季昀往自己身前又拽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湿透布料下灼热的体温。
“那你每天喝得烂醉回来,是谁等你到凌晨,又是谁照顾的你?嗯?”
季昀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谁稀罕?我让你照顾了?”
傅凛的呼吸陡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季昀近在咫尺的脸,那晚影音室里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的面容再次在眼前闪过,一股积压已久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对,我就是多管闲事!”傅凛的声音像淬了冰,“管你喝不喝酒,管你回不回家,管你……”他的目光扫过季昀湿润的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两人在冰冷的池水与灼热的视线中僵持着,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季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眼神太陌生,太具有侵略性,不再是之前的隐忍或冷漠,而是一种濒临爆发的、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占有欲。
就在季昀以为他要爆发时,傅凛眼中翻涌的暗潮却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带着自嘲的疲惫。
“是,我没资格管你。”傅凛的声音陡然低哑下去。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儿来的身份管你。”
他自嘲一笑,钳制着季昀的手猛地松开,转身离开。
季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三天来积压的怒火和委屈,被傅凛这几句低哑的自嘲瞬间击得粉碎。
算了,他还失着忆,病都还没好全,自己又何必和他计较?
连日以来的愤怒消散,季昀心里只余心疼。
“哥哥——”
傅凛顿了顿,却没回头。
“傅哥哥!”
傅凛的身影依旧没停,眼看就要消失在通往别墅的玻璃门后。
季昀心一横,猛地吸一口气,扎进泳池深处。
噗通——
水花声在傅凛身后炸响。
水面剧烈翻腾,气泡咕噜噜上涌,季昀的身影在水下挣扎,手脚胡乱扑腾像是抽筋一般,转眼就沉了下去,水面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季昀!”
傅凛瞳孔骤缩,所有思绪瞬间清空,猛地扎进水里,他一把抓住胡乱扑腾的季昀,用力托出水面。
“咳咳咳……”
季昀呛咳着,双手死死抱住傅凛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缠上去,脸埋在他湿透的肩窝,身体微微发抖。
“季昀!季昀!”傅凛拍着他的背,声音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抱着季昀放在池边躺椅上。
“哪里不舒服?腿抽筋了?”傅凛半跪着,焦急地检查。
季昀脸色苍白,嘴唇哆嗦。
“冷——哥哥,我冷,呛到水了,我害怕。”他往傅凛怀里缩,手臂圈得更紧。
傅凛用浴巾把他紧紧包住,打横抱起来就往别墅走。
“我送你回房。”傅凛声音紧绷。
“哥哥……”季昀窝在他怀里,声音又细又弱,带着鼻音,“别走……陪我……”
傅凛脚步没停,抱着他径直走向自己房间:“嗯。”
他把季昀放在自己床上,用厚被子裹严实。季昀攥紧着他的手不放,眼神湿漉漉。
“哥哥别走,我害怕。”
傅凛动作顿住,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任由他抓着。
“好,哥哥不走。”
他坐在床边,用另一只手拿过干毛巾,笨拙地给季昀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季昀享受着傅凛难得的紧张和笨拙的服务,心里得意,面上却更可怜。
“哥哥,我是不是差点死了?”
“胡说!”傅凛语气严厉,擦头发的动作却放轻了,“下次不准这样。”
“那你别不理我。”季昀趁机控诉,声音委屈,“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影音室,还几天都不跟我说话。”
傅凛动作一僵,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的错。”
“那你补偿我!”季昀眼睛亮了一瞬。
“怎么补偿?”
“今晚……不,这几天!我都睡这儿!”季昀得寸进尺,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他。
“我吓到了,不敢一个人睡。哥哥得负责照顾我。”
傅凛看着他,少年眼里哪有半分恐惧,全是狡黠的光。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从跳下水那一刻就知道。可看着季昀此刻赖在他床上,理直气壮地提要求的样子,那股憋了几天的气,奇异地消散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随你。”
季昀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