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小船上悠闲看景。
“我实在是太幸福了。”米南微笑着说,两岸的柳枝伸手可触,最好的恋人和最亲的朋友就在左右。
不过,元旦的苏州可比旧津冷多了。
洛明腼腆脸红:“谢谢娜姐肯来。”
摇船的船娘双眼眯着:“你们三姐妹,看着真好呢。”
周娜笑得开怀,白雾一团团:“是吗?哈哈哈哈哈——”
晚饭后,她们在古镇找了一家清吧坐下休息。
洛明不喝酒,但给米南周娜点了好几杯推荐特调。
两个人喝得有点微醺,越聊越热闹,人也不冷了,除下外套,开始追忆过去的青春。
提到大学,洛明接话:“娜姐,上次陆真有来找你吗?”
冷不丁一句话,让周娜酒全醒了。
“啊?”
“她上次办画展,还来我们店里了呢,讲了没两句就要走,说要找李元老师。”米南坦然。果然,陆真没去找周娜,那肯定是要找李元的。
周娜作为八卦中转站,一下子想通了:“没找我呀!啊呀,我就说陆真第一次在我那办展,展览结束没多久怎么李元就要辞职,后面又回来了……原来这俩人有故事啊!”大声笑完后,周娜突然沉默:“不行,我得让李元小心点这个人渣——”
“人渣?”洛明故意反问。
“是啊,小明同学,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米南是不是从来不说?”周娜坏笑着。
“娜娜——”米南制止:“你说得太夸张啦。”
“得了,我就要说。”周娜又喝完一小杯:“当年你小南姐姐勤工俭学——”
她话锋一顿,看了看米南:“我能说吗?”
米南眼神流转,看着洛明一脸“快说下去”的热切样子,无奈点了点头。
“好!你小南姐姐勤工俭学,一年打8份工,强吧。后面认识了陆真,都怪我,我介绍的,结果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了。我其实也没说啥,不过陆真是个很蠢的富二代,人又漂亮,又特别招事,我就是担心米南会受伤……”
洛明点头。那人确实是很爱张扬。
周娜说到这里,真的有些伤心起来:“都怪我!陆真这女的,日子过得太顺了,虽然有天分,可是她不接地气啊。大三暑假米南在M酒店打工,我嘴大,和陆真提了一嘴,刚好有天她过去看了一下米南,不知道怎么刺激到她,等开学她就和米南提了分手。”
周娜越说越气:“谁家里还没点小钱!至于这么嫌贫爱富吗,何况米南……”有些说不下去了:“我当时还以为陆真多大方呢,切。”
洛明惊讶万分,紧紧握着米南的手,半晌接不上话。
“不过前年她给你40万,我确实没想到,我还以为她开窍了。”周娜打了一个嗝。
“好了,娜姐,你再喝就喝醉了,晚上还怎么去听敲钟。”洛明回过神来,让酒保给她们上了一些水果解酒。
周娜凑过来:“还是你好呀,小明同学。”
说完又是一个酒嗝,三人对视,忍不住笑了。
米南心想,确实,明明很好很好。
她回握洛明暖暖的手。
“不过,米南你怎么想要来苏州啊?”周娜开始嚼水果。
“明明她明年高考呀,据说寒山寺很灵,新年祈福还会敲钟,我们就想着来拜一拜,顺便旅游。”米南看向洛明:“明明说你也是赞助人,喊你一起来玩。”
周娜嘿嘿笑了两声:“要不是我今年单身,我才不来当电灯泡呢。听敲钟我就不去了,在这看看有没有艳遇吧。”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人潮处处,她们一起穿过人群,走向因这句诗而名扬天下的寒山寺。
元旦敲钟祈福活动,寒山寺一票难求。彩灯满地,真有点“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的氛围。
她们选了一个能望见钟楼轮廓的角落站定。
当——!
第一声钟响,沉重、浑厚,涤荡天地。
第二声、第三声,古老而宏大的钟声次第不断,千年的月光、千年的钟声,笼罩着地上年轻活跃的人。
洛明闭上眼。
拳台上的汗与血、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母亲干枯的睡颜、米南的伤疤、重新回到校园的夜晚,都在这钟声里变得清晰又坚定。
米南感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道。
她看向洛明。洛明睁开眼,那深如潭水的眼神也同样看向她。
“新年快乐,明明。”米南轻声说。周围流光溢彩的灯,照得米南眼神发亮,却只有洛明。
“我爱你,小南。”洛明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用嘴型回应她。
钟声的余韵在夜空中袅袅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