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真不多解释,倒了一杯红酒递过去:“喝点这个,从我爸那里顺来的,好喝。”
米南笑得慰藉,喝得畅快。
穿着奇丑的酒店工作服,头发紧紧扎成丸子的米南,明明累成那样,可一看到自己就能笑得阳关灿烂,比什么高冰翡翠、钻石蓝宝都动人。
陆真借着烟酒的味道,在那一刻吻上了她。
唇齿相依,她嗅出米南的紧张,也觉出了自己的真心不纯。
不然应该会吻得更深,而不是担心这样的场面被家里人看到后责问。
河边一阵夜风来,香樟树叶婆娑作响。
陆真被凉风吹得一阵鸡皮疙瘩,眼神再度回到那对岸的玩具店。
玻璃门上渐渐印出自己的样子,衣着干净,配饰讲究,齐肩的头发向后束起,玳瑁色大眼镜框遮住一些黑眼圈。还可以。
哪有漂亮的人不知道自己皮囊魅力的道理。
她走了过去,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毛茸茸的玩偶挤满小小的一楼,味道好闻得让陆真想即刻躺下来,或者抱住面前的人。
店里只有米南。她正坐在收银台后面钩织一个新玩偶,抬头看到来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毛线松松搭在指间。
“……真真?”米南面色明显十分惊讶。
以前米南还是会掩饰情绪一点的。
“嗯,是我,南南。好久不见——我在南江办画展,想着顺路过来看一下。”陆真掩饰的能力向来很差。也是,她有什么需要掩饰的?
哪里顺路?只是米南不想继续问下去。
“哦——你又办展了,好厉害!顺利吗还?”米南笑得客气。
陆真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却很不满对话仅仅浮于表面。
“有水吗?我好渴,能在你这休息一下吗?”
米南面色一僵,尴尬得很明显。
“有,真真……你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陆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她看着米南的窘迫,心里十分难过。
刚在后门帮高阿婆卖废品的洛明,拿着阿婆切好的半只西瓜,笑眼盈盈走进来:“小南,我们有瓜吃——”
看到陆真,她的话戛然而止,面色不悦。
她走到米南身边,放下西瓜,那宽而大的手径直攀上米南的腰,轻轻说,视陆真为无物:“小南,怎么了?”
小南。
看到洛明这反应,陆真知道,她认出来了自己。
于是她又看向洛明:“嗨,你不认识我,我是米南的前任。”语罢不再礼貌问对方是谁,只慢慢折起自己衬衫,露出绿色腕表和纤细手腕。
陆真讲话做事向来不着调,因为她不需要着调才能安全、被人喜欢、得到资源。
“这位是陆真。”米南主动介绍,轻轻拍了拍洛明后背,“洛明,我女朋友。”
“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上次画展,看样子你们还没在一起。”
洛明愠怒,白皙的肤色下晕出一片红:“关你什么事?”
米南又拍了拍洛明:“明明……”转头拿了一杯汽水递给陆真:“不过,我也确实想问你来着,你怎么来这了?”
“想来。我上次给你的40万你怎么不拿?房子保住了?”
认不出我的表,现在也总该知道我的财力了吧?
洛明果然上钩,还待回话,米南已经笑开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呀。钱我们俩有,房子也保住了,劳你记挂。”
我还和以前一样?陆真笑不出来了。
“那就好。”陆真说完,三人沉默了。
另外两个人是一个宇宙,她们的沉默自有她们的道理,因为尴尬而沉默的只有我而已。
陆真是想知道那时候米南有多爱自己,也许。毕竟这样的姐姐永远深沉,自己当时说了那么重的话分手,她也只是默默接受,搞得你不清楚她是因为太爱你,还是其实没那么在乎你。
对,她要一个答案。
洛明突然对身边的人开口:“小南……你需要我给你们俩一点空间吗?”神情真挚,眼神却委屈。
好手段。
陆真打量着洛明——年轻,挺拔,肩宽腰细,身材好,还漂亮。周娜说过,洛明比米南小。她和米南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米南那种爱怜的神色又出来了,以前都是给自己的。
她挽上洛明的手臂:“不用。有你在我更安心一点。”
原来这个小孩洛明能让她更安心。
陆真想到昨日种种,找不出20岁的她能让米南这个姐姐说出这样的话的原因。
她决定放弃。
米南看向自己,面色如常,是作为朋友的关心吧?
“陆真,怎么啦,大老远,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