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谢谢你。打完这一场我就不打了,条件是什么?你和我说吧。”
赵哥眼神错愕,却很快平复下来,笑了笑:“那你还是回家问米南比较好。”
一直以来,洛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打地下比赛,赚快钱,像个上了发条的人一样连轴转,以为这样就能填好家里的窟窿,就能保护妈妈和自己。
可被米南爱过之后,她很难再这样生活下去。
也正因为爱米南,洛明知道,她也不该让这个人陷入如此巨大的忧虑之中。
她到家后,沙发上的米南慢慢起身,放下手边还正在缝补的娃娃。
洛明伸出手,抱住米南,极轻地拂过米南背上的发丝:
“小南,我不打了。”
“条件——赵哥让我来问你。”
喜悦和如释重负的酸楚让米南的眼眶迅速泛红。
她用尽全力抱紧洛明:“好……好……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洛明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嗯,以后……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了。”
“所以要赔多少钱?”洛明看向米南,笑颜释然。
3
把违约金交给艾老板、解约协议到手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离开那个地下车库,再次看到阳光的洛明和米南相视一笑。
身后的赵哥点燃了烟,笑着和她们招呼:“两位,以后常联系。”
“赵哥,欠你的人情我一定还。”米南笑。
赵哥摆摆手,开上车离开了。
一直抱臂倚在车边、笑吟吟等着她们俩的周娜走了过来。
她用力抱了抱米南,然后转向洛明:
“恭喜你呀,洛明!”她说着,从自己的单间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直接塞到洛明手里,“喏,姐的贺礼!”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家本地很好的高考辅导机构报名收据和课程资料。
“既然拳击手退役,不用拳头了,那得好好用脑子。”周娜挑眉。
米南惊喜地看向周娜:“娜娜,你怎么知道——”
周娜潇洒的甩了甩卷发,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两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塞给米南和洛明。
“还有这个,算是……额外的礼物,我在日本逛设计师店看到的,还想着用什么由头送给你们,这下刚好啦。”
两人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对设计简洁漂亮的铂金素圈对戒,闪着温润的光泽。
“这看起来好贵……”洛明脸开始泛红:“周娜姐——”
“我喜欢!”米南拍了拍洛明:“收下吧,以后我给你周娜姐打工的日子还长着呢哈哈。”
周娜故意板起脸:“是,戴着吧,后面上大学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名花有主啦。”话刚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米南的肩膀,语气轻快:
“今晚必须庆祝一下!你做饭,我买菜昂,走吧,咱姐们儿去超市逛一圈?”
三人相视笑着,坐上了周娜的桑塔纳,驶向郊区新开的大超市。身后的地下车库,离她们越来越远。
4
清明前夕,河水明显地涨了起来,水流变得急切。街道两旁的香樟树正在换叶,断断续续的雨,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洗得绿汪汪的。
那天,米南在店里一楼,教洛明折纸元宝。
高阿婆也在店里,给自己过世的老伴折着,满是皱纹的手熟练得很,一张张锡箔纸立马变成饱满的金元宝。
她笑着说:“每年都得烧多多的,不然我老伴他会找我托梦。”
米南听着便笑了:“我外婆怎么从来没来梦里找过我?”
“那说明她对你现在很放心,小米。”高阿婆笑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锡箔纸轻微的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高阿婆转过头,目光在洛明脸上细细端详:
“丫头”,她语气有些疑惑,“我总觉着你面熟,好像见过不少次了呀?”
洛明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含糊地应道:“是、是吗?可能……可能是我大众脸吧。”
米南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阿婆,你还记得去年你说遇到个郎平一样的雷锋大女孩吗?我猜就是明明啦。”
高阿婆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哟,真是老糊涂了,记性不行——是是是,就是你,大姑娘!”
等到元宝折完,高阿婆也回家了。
米南背好了祭祀用品:“走吧,错峰出行,不然明天清明节人很多。”
洛明点头。
雨后的墓园安静,空气湿土和青草的气味,裹挟着烧纸钱的味道,四处弥漫开来。
两人沿着小径一前一后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