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米南不会再看到了。
赵哥拎着一袋钱走过来。
洛明靠在墙上,胳膊缠着绷带,鼻梁青紫,眼神漠然。
“拿去。”赵哥递过去。
这袋钱又沉又厚,她看向赵哥。
赵哥盯着她,眼里暗淡了几秒:“你爸……”
“赵哥,什么事?”
赵哥咬牙:“洛武平那笔赌债——今年3月还清了。”
洛明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你说什么?”
赵哥弯腰坐在洛明旁边,手不断抓头发:“他欠的那笔债还清了……他求我别告诉你,他没有收入。”
洛明喉头动了动,眼睛死死盯着他,眼角泛红。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赵哥也红了眼眶,声音发颤:“他也没钱照顾明玉。小洛,这次的分成我都拿给你。你还年轻,这么拼下去太危险了,你大可以——”
洛明没再听,她起身离开了拳场。
洛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屋子里漆黑一片。她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走到了阳台。
沙袋就在面前吊着。
她盯着看了很久,眼睛通红。
突然抬手就是一拳,接着又是一拳,一拳,一拳。
她没戴拳套,关节被磨破,血慢慢渗出来。
洛明咬着牙,呼吸粗得像野兽,鼻子里全是血腥味。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都憋住了。
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被那个父亲的债、赌、谎话缠住了,全身溃烂,怎么挣都挣不掉。她也不知道带着这一身的脓包,还能怎么面对米南,那个干净的小玩具店,容不下自己这个随时爆雷的危险因素。
手机在桌子上嗡嗡响,屏幕一亮又灭。
短信和来电通知上面全是米南的名字。
洛明摸着沙袋,眼睛血红,手指发抖。
看了半天,她最后还是长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砸到了一边。
4
原本写生当天米南就想打电话给周娜问清楚,但想起那高昂的长途话费,而周娜又是对她的事情不问到底不罢休的人,干脆就放弃了。
她去了洛明租的小屋,敲了很久的门。
没人。
她握着手机,眼神里是压下去的慌张。
米南看了眼时间,攥紧了手。
同一时间,洛明正坐在公交车后座,手缠着新换的纱布,额头抵在车窗上,那卷卷的刘海压在玻璃上。
车窗外的香樟叶拍打车窗,模糊成一片绿。
她没回米南任何信息,只是死死盯着手机。
康复中心来电话让她去见母亲,说情况不好。
洛明坐在医院的塑料长椅上,手指磕在座位边沿,发出咔哒咔哒的闷声。
赵哥跑着过来,看到洛明坐在病房外,放慢了脚步:“明玉怎么样了?”
“……”洛明不回答。
赵哥坐了下来,递过去一只烟。
洛明摆摆手:“这是医院。妈妈的情况不好。医生说,下次再抢救也许……”
赵哥烦躁不安,写在脸上。他捂着脸,一会又抬头:“哦对,那个,米南,昨天打电话给我了——”
洛明打断:“你说什么了吗?”
赵哥叹气:“她担心你而已。我没说什么,只说你可能有事情。”
洛明的眼神黯淡下去:“你们怎么认识的?”
赵哥把烟收起来:“你上次受伤住院我去看了。她在医院守了你一夜。”
洛明的眼睛越来越红。
米南在门口等了很久,也没有人出现或开门。她骑车回到了店里。
夜里快两点了。米南坐在柜台后,桌上摊着账本。
手机在她掌心发烫,屏幕亮过很多次,最后她还是点开对话框打字。
「对不起明明。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在课上。」
光标闪了几下,她盯着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想了很久。
「你还好吗?」
那个飞着的信封标志在蓝光下闪烁。
明明,我搞不清你到底是想走近,还是想干脆把我推得更远一点。
她把手机反扣在一边,闭上眼。
那条信息再也没有亮过回复的提示。
米南没开灯,抱着膝盖坐着,任凭夜风钻进屋里,整个人凉透。
5
周娜从广圳回来当天就跑到店里,把画展相关的厚厚一沓文件递给米南:“南,帮我看下,有没有问题。天啊,忙死了,还好工作室你装得很好,紧急开工也没问题。”
米南接过来,点点头:“什么时候要?”
周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