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
旧津市的天空终于明亮湛蓝,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反光,香樟树新抽的绿叶香气浓郁。
夏天米南的玩具店总是开着门。风从屋前吹过,把浅绿底绣着白色小鸟的门帘轻轻掀起一点。
街坊的孩子们会趴在门外长凳上,从橱窗外看那些娃娃。她们在香樟树的树影里,在明与暗的间隙中聚集又散开。
这段时间,米南每周上素描课,其他时间认真工作,在店里画画,补娃娃、做帆布包,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而洛明只要有空就会来店里帮忙,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不吃。
有时她帮着搬货,有时陪米南修玩偶坏掉的手臂,还有几次只是倚在柜台边,拿抹布慢慢擦玻璃,一边听米南讲客人的故事,一边没什么表情地点头。
更多的时候,她就只是坐了会,喝杯冰水就走了。
米南也适应了洛明突然到来的风格。如果洛明隔了好几天不来,她就会发短信过去,通常洛明都会很嘴硬地说自己忙,但是当天晚上,总会来店里见一面。
有天午后特别闷热,蝉叫得厉害,米南把收银台前的风扇调到最大,被陈奕迅那苦情又坦荡的歌带走思绪。
米南今天在循环陈奕迅的专辑《打得火热》,听到其中一首,米南隐隐约约听到“从来没爱你/绵绵/可惜我爱怀念……”
歌词非常暧昧不明,像“爱你明明”——后面的词她听不清,去翻专辑里的歌词小本,一个没抓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上的风铃轻响。
刚好,洛明就出现在玩具店门口。
2
洛明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中短裤,这种长度下,身体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她拎着两瓶冰镇可乐,另一只手里,抱着那只被她“偷走”好久的袋鼠娃娃。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她的额角有些汗,头发比之前稍微长了点,挡住了眉毛。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嘴角有点犹豫地动了动。
“突然想起来,这个袋鼠还没修完。”她说得有点快,然后把可乐一并举了举:“还有……这个。
米南笑:“今天怎么想着带它来?”
洛明轻轻哼了一声,把袋鼠放到柜台上。
她不想被看穿自己那点“找借口见人”的心思——虽然自己只要有空就可以随时过来“帮忙”。
她这段时间,照样做很多事挣钱,拼命练拳、比赛,偶尔去看母亲。这样忙起来的话,时间的流速更快一些。
“店里这么热。”洛明打开可乐,猛灌了几口:“你电扇声太吵了,我站在门口五分钟你都没发现。”
“哦?”米南撑着下巴:“你站在门口干嘛?”
洛明一愣,眼神左飘右躲:“……没干嘛。”
米南看着她,笑得更深。
窗外蝉声正响,阳光透过香樟树影,斑斓地洒进屋里。
她们又见面了,在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夏日午后。
3
玩具店临时来了一批蒙奇奇娃娃,箱子压得高高的,米南正一边拆包装一边皱眉头。
“这么多,你的店能放得下?”洛明站在门口,手里已经挎了两个箱子,语气无奈。
“是哦!”米南苦恼道:“希望它好卖吧……”
洛明「切」了一声,闷声干货,继续搬箱子。
等她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来,累得在柜台边直喘气,随手抓起T恤下摆擦拭下巴的汗。
那一瞬间,她白皙的侧腰和腹部线条就这样曝光在米南的眼里。常年不在外面晒的缘故,洛明比米南白好几个度。
她的骨架不算大,整个人窄窄的,肩背结实,腰腹肌肉有轻微的起伏,掀起T恤的手指纤长。
米南愣愣地盯着洛明拎起T恤的手指和露出来的那截腰。
洛明注意到米南的视线,动作一僵。意识到自己的T恤还掀着,马上放下衣摆,挑起眉毛嗔笑着看她。
“你又看什么呢?”
米南没回答,只是嘴角慢慢翘起来。
洛明看她那表情,脸一红,有点破音:“米南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老看我干嘛?”
米南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拆包裹:“你身材很好啊,我就看看。还有——小南「姐」!比我小那么多,每次还叫我的名字,你也很奇怪。”
“姐你个头。”洛明瞪她一眼,转身走到仓库外。
洛明走到仓库门口抽烟,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在心里翻涌:姐你个大头鬼,米南。
她不是傻子。米南的照顾、那些短信、在店里给自己准备的茶水冷饮、那些小小的偏心,她怎么会感觉不到。她只是担心,那是米南那一视同仁的天使心肠,自己只是……只是什么“妹妹”。
米南看到洛明表情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