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啥时候买的这种风格的衣服?” 周娜斜着眼看米南,边进教室边说:“怎么肥成这样?”
米南身上那件卫衣,领口有点松,袖子拉得很长,衣摆在她身上垮到大腿中部,盖住了大半条蓝条纹裙。
米南一脸镇定,低头检查画具:“借的。”
“借谁的?”
“一个朋友。”
周娜上下打量:“男的女的?”
米南:“女的。”
“呵呵……你身边哪个女的这么高这么壮?除了——”
米南笑着驱赶她:“我们要上课了,闲杂人等不要喧闹。”
“得了。”周娜还笑:“你今天看起来,没睡好、心虚,但非常快乐,知道吗。”
米南翻了个白眼:“弗洛伊德啊你?”
周娜看见米南眼底的柔光,突然想起来陆真。
到了中午课程结束,周娜约着米南在艺术园区附近的小炒店吃午饭。
以前她会喊着画室的其他老师一起,今天就她一个,面色十分认真。
米南看着觉得很奇怪,笑着一边倒茶,一边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说。
“跟我说这衣服是谁的,不然我就要拿走穿——不适合你,更适合我。”周娜正色道。
米南摆出个无奈的表情。
她告诉周娜,洛明打拳被打到发烧住院、自己去照顾了两晚,还有在很早之前洛明可能就帮过自己一次的事情。
周娜本来是笑着的,但也慢慢皱起了眉头。
“你还记得陆真吗?”周娜有些犹豫,但是还是问出口了。
周娜的话一出,米南手上倒茶的动作一顿。
2
米南大学的时候,做了很多兼职、短期工才能凑齐学费和生活费。那么苦那么忙,又要好好学习拿奖学金,舍友都笑她是拼命三娘。
正是在那段忙碌而疲惫的大学岁月里,她认识了周娜和陆真。
当年,广圳大学的美院办了一次小有名气的街头涂鸦活动,周娜是发起者,陆真是系里画画最好的那个,也是大部分涂鸦的创作者。
处理的活动预算、场地许可和各种文书,让周娜烦得不行,于是她求助在当地律所的叔叔。
米南读法律系,刚好就在周娜叔叔的那个律所实习。
周娜叔叔喊了他看重的做事很细心又积极的米南和周娜见面,帮周娜处理好了麻烦的手续事项,米南也因为这个兼职挣到了一年的学费。
周娜后面想起来,她刚入学的时候行李带多了,结果在学校门口散落了一地,有个办学生电话卡的小摊子,过来一个扎马尾的精瘦的、黑黑的女孩,操着和自己很像的口音,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帮自己收好了箱子。
她后面向米南求证,竟然真的是当时正在兼职的米南。
就是有这样的巧合。
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互帮互助,珍惜对方的善意与真诚,那自然就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陆真则是院里画画最有天赋的那个。画风大胆,有点暴力美学的雏形,很多涂鸦直接涂在禁区墙面上,不遮不掩地挑衅城市规则。
陆真自己也像她的画一样——张扬、不容妥协,漂亮得带点危险,周娜说过,系里很多人都喜欢她。
3
那时候,米南太累太恐惧。陆真有一种她自己没有的“自由感”,走到哪儿都不用解释,那种力量很吸引她。
陆真则看见米南身上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却依旧坚强的细腻与真实感。陆真是不需要考虑现实重量的人,但米南不是,她感到新鲜和被触动。
她们迅速走到了一起,一个因为倦怠而被撩动,一个因为新鲜而想要靠近。
她们真的也有短暂的“并肩”。
比如半夜陆真去废弃铁路画讽刺涂鸦,米南替她放风。米南当时才拿到驾照,开车带陆真逃跑,全身都在出汗。
比如陆真某次搞丢了自己很重要的画包,米南又花了很久时间细心排查她去的地方,最终给她找了回来。
比如米南暑期去五星级酒店当某次大型宴会的临时工,中午累到趴在某个空闲的酒店大堂餐桌上昏睡,陆真则笑吟吟拎着瓶酒,从那个大型宴会过来,穿着合身高贵的黑色礼服,轻轻蹲下,把其中一瓶酒递到米南唇边,柔声说道:“喝点这个,醒醒。”
米南记得,她们聊天、喝酒,在米南说完自己从凌晨忙到现在的工作内容,吸完了陆真递过来的半根烟后,陆真毫无预警地亲了过来。
她们曾在烟酒交融的味道里交换过呼吸。
可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好像很喜欢救我。”米南有一次把陆真从看守所带出来后,陆真靠在深夜画室的窗沿,点着烟,语气很直:“你别老这样,我不需要。”
米南坐在椅子上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