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一会儿,熟悉的嘎吱嘎吱声响起,一辆三轮车晃晃悠悠地从街角过来,是纸箱佬林伯来了。
林伯爱抽烟,精神好,边收废品边社交,特爱传八卦。人倒是很热心肠,这个街区的商家都乐得把纸箱废品留给他,米南也是其中之一。
“哟,小米,又这么多!”林伯一边慢慢刹车,一边笑着打招呼。
“林伯,你一个月没来收呢。”米南笑着回话。
林伯动作慢却有力,把几捆纸板放到他秤砣上后,嘴巴叼着烟喊了一句:“哎,10块钱!”
米南立马调侃:“不是吧林伯?”
林伯笑得开心:“小米,我可是明码标价的老实人啊!”
“你哪次不是看人下菜碟。”米南毫不客气,双手叉腰笑着:“我上次看见你收菜市场那边,出手可大方多了!”
两个人闲言一会,当然还是10块成交了。
洛明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米南对着林伯,笑得很像“大人”,就没说话。
等林伯的三轮车声慢慢走远,米南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对她说:“今天大卖,请你吃大餐——要不要喝排骨藕汤!”
“10块钱能买多少排骨。”洛明嘴一硬,然而她又怕自己错过,忙加上:“我想喝冬瓜排骨。”
4
梅雨季节总是显得比其他季节要漫长。
她们走出门,灰色的天空像一块擦过半遍水的脏玻璃,湿气重得简直能滴下来。
小小的雨丝又从天上飞下,米南出门前挎着个尼龙袋,撑了把大伞。
洛明站在门口等她锁好门,顺手从米南手上拿过伞:“我来撑。”
“那一会我提菜。”
她们一路走到几个街道外的菜市场,街道有些坑洼、都是脏水。米南走得轻松又熟练,时不时向熟悉的摊主挥手。
洛明站在她身后,发现自己实在太不擅长这种场合。
她的日常生活,在家庭的变动下已经彻底被抽空,一日三餐是怎么解决的,她甚至都不记得——可米南却是已经在生活里扎根的人,熟悉每一种蔬菜,确定每一天要吃哪些颜色的水果、哪种天气要喝什么茶的人。
“你经常自己买菜做饭?”洛明终于开口。
“嗯。”米南笑着扬起下巴,点点头。
“……感觉和你的年龄不符。”洛明在旁边说。
米南笑了,转头看她:“拜托,姐比你大了三岁多。”
洛明耸耸肩不说话。
米南走过一个又一个摊:“我是被外婆养大的。天天看她做饭,就什么都会了,当时在广圳打工靠自己做饭,每个月省很多钱咧。”
洛明点点头,眼睛有些闪动:“你好厉害。你外婆做饭肯定很好吃。”
米南也笑了:“没错。”
她停在一位阿婆的摊位前,手指熟练地捏起一颗青皮橘子:“阿婆,这边橘子怎么卖?”
“小妹,这边的6块,那边的5块噶!”
洛明凑过去,盯着米南手里的橘子,又看看其他的,终于没忍不住小声说:“这些不都长得一样吗?”
米南噗嗤一笑,把橘子递到她眼前:“我教你。你看哦,青皮橘子屁股下面这个圈圈,越小就越好吃。”
洛明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颗准备捏捏试试手感,用力过猛,橘子“啵”地一声被她按出一个洞。
米南憋着笑:“你都弄破了,那我们买几斤回去吃吧。”
洛明耳根发烫,乖乖把那颗“负伤”的橘子放进袋子。
“你喜欢吃冬瓜排骨汤是不?”她走到另一个摊子前,侧头问,转头挑了一大块黑皮冬瓜喊老板切:“这么多够吗?”
洛明抿了下嘴角,装得漫不经心:“够的。我、我妈喜欢做那种放虾皮的。”
“好。”米南点头,认真地把要放虾皮放在心里。
她们并排在市场里走着。回程的时候,洛明伸手把菜都拎走,伞也是洛明撑着。
雨还没完全停,空气里全是植物和泥土的味道,米南手上没有东西,只好把手背在身后,虽然走在靠外的那边,伞却有些偏向她的头顶。
“伞歪了。”米南小声提醒。
“没有。”洛明悄悄把伞往中间移了移。
米南转头看她,声音满是笑:“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