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没想到她爸会到拳场闹这一出,被他劈头盖脸的怒气打得烦闷无比,没说话,任由洛武平在旁边大吵。
林克从老板的办公室里出来,拿着洛明上次比赛的分成,厚度差不多的两个信封。
他正准备给洛明递过去一个,被洛武平一把夺走:“我这个月缺口大着!你就先别拿了,等下次吧。”
洛明刚才还阴沉着脸不吭声,钱被夺走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发话,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厌恶:
“我妈还在医院,你都拿走了,这个月医药费我怎么出?”
她快步走上前,准备夺走自己的那部分,结果一把被洛武平推开。
他随手抽了两张红票子扔过去,忙不迭走远了:“你妈还没死呢!我要不还债,你就没爹了!”
洛明紧咬牙关,槽牙几乎要咬碎。
林克站在一边,不准备插手,斜着眼看洛明把那两张红钞装进口袋,语气像是在笑:“洛明,你爸这个鬼样子,你倒讲义气,还帮人受罚。搞得我们难做,陪着你熬夜,还倒了你一晚上冷水。诺,到手的钱都没了。”
没人接话。
洛明低头扭了扭指关节,指骨发出“咔咔”声响。
林克站起身,呼出一口烟,还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还得赶紧派人去找那个玩具店老板谈一谈,让她别报警——你懂吧。”
洛明声音低低的:“我去吧。”
林克叼着烟挑眉:“你?”
“她认识我。你们去只会吓着她。”洛明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他们这些人去,那以后……
空气顿了两秒,拳场里的灯晃了晃。
林克低笑:“老相好啊?”
洛明没回话。
拳场在旧津市老市中心某个老旧酒店的地下车库,被改造成邀请制的拳击馆,还做了很专业的八角笼,装修以红色为主,鲜艳狠戾。从高处往下看的话,像是一只杀红了的眼睛。
每次来这里,气味和温度都有种刺骨的痛感,只是洛明没得选。也从来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洛明走出去拳场,天已经蒙蒙亮起来,阴雨季节的旧津市昏黄发冷。
她靠意志力指挥着双腿,身上的寒意还没消退,浑身发抖,唇色都褪白。
她靠在路灯杆上站了一分钟,才缓缓抬起头。
往南走,就是玩具店的方向。
4
米南第二早起床,呆呆想了很久昨天意外的可能原因——黑恶势力?那得报警吧?同行?哪个同行,迪士尼吗?
反正今天没可能正常开张了。米南决定先喂饱自己。
她在厨房里快手翻腾一下,煮好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加蛋加菜,满屋香喷喷。
正准备开吃,楼下突然响起敲门声。
敲门的声音有些急促。她怕又是那群人,拿着小刀,走去阳台走廊探头往楼下看——
竟然是昨天那个黑色卫衣女孩,只是戴起帽子,遮住了表情。
洛明砸门半天没人开门,于是往外走了几步,抬头看二楼阳台,就看到了窗边一脸疑惑的米南,手上的亮光疑似是一把小刀。
洛明面色苍白,闪过一丝阴沉与尴尬,喊了句:“那个,能开门吗?”
米南眨了眨眼,确认是那个救了自己的女生,但是比昨天看起来还要苍白很多。她把刀收起来,笑了笑对着楼下喊:“等一下!”
玻璃门打开那一刻,铃铛的声音、泡面的香气随着米南齐肩的头发一起晃了出来。米南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旧T恤,彩色波点长睡裤,脚上蹬着大大的奶牛拖鞋,还是左右脚反着穿的。
洛明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就这么打开门,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她顿了一下,说:
“昨天的事……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希望能私了。”
她声音低了一点,听不出是在道歉,还是在威胁。
米南盯着她苍白的脸,语气认真:“私了?老板?不是你进来帮我打走那群人的吗?”
洛明顿了顿:“是……是我。”
“为什么是你老板?”米南连珠炮问了好几个问题,洛明脑袋发热、应答不上,就那么无声杵在了门口。
米南看着洛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笑着问:“要不你进来边吃边聊吧。”
洛明眼底有些为难和疑惑:“我不饿。”
面前的女生看起来没有恶意,米南决定从她入手搞清楚来龙去脉,还是坚持着:“怎么称呼?”
“我叫洛明。”
“谢谢你洛明。昨天帮我解围。”米南说完就笑了。
洛明站在门口一秒,愣住了。但她还是挤出一点点笑意,跟着米南走到一楼的楼梯口,脱了鞋,弯腰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