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红的血刃破空而来，带着烧焦气息的尾焰将夜色烫出一道裂痕。

    “小言，往右！”林小语当下立断。

    一瞬间，所有多余的想法消散，林小言操纵着马儿往右闪避。

    白马前蹄腾空，在血刃擦过马尾的刹那完成惊险的侧滑。那血刃却如毒蛇般紧追不舍，所过处碗口粗的树木齐腰折断，轰然倒下的巨木横亘在逃路上。

    “跳。”简短的命令，白马通人性般扬起前蹄，鬃毛飞扬间划出优雅的弧线，载着姐妹二人凌空跃过障碍。

    “往左！”

    “往右！”

    林小语向后侦查血刃的飞行方向发出闪避指令，林小言在前面操控着马儿的行进动作，两姐妹配合十分默契。

    再次回头时林小语瞳孔骤缩——魔将的轮廓已清晰可辨，他盔甲上未干的血迹正滴滴答答坠入林间碎叶。

    东方天际突然渗进一线鱼肚白，那光芒像被稀释的银浆，缓缓浸透他们头顶的黑暗。

    贝努克此刻的铠甲早已染满泥污，左肩的裂痕里还渗着暗红的血迹。在追逐那两姐妹的密林间，疲惫的地龙不断被突然窜出的魔兽撕咬，那些带着倒刺的利爪在他皮肤上划出交错的血痕。

    不过好在终于可以看见那小崽子的身影了，之前没露面的人类也在。他终于看见那两个身影时，干裂的嘴唇竟勾起狞笑。那小丫头和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正好凑成双份猎物的惊喜。

    至于她们□□那匹雪白的骏马从何而来，这个疑问刚冒出头就被他碾碎在靴底。

    算了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很快这两个家伙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胜利的甜味在舌尖蔓延，让他完全没注意到刀刃上跳动的符文正像将熄的烛火般明灭不定。地龙沉重的喘息声里，贝努克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那节奏完美掩盖了魔法道具濒临失效的细微咔嗒声。

    “怎么办，要给你补魔吗？”林小语看着越来越近的魔将，冷汗不断从背后冒出。

    以防万一，自己作为“充电宝”，还是给妹妹补充一点魔力比较好。

    虽然……代价是失去那些关于宝贵记忆的感情，但现在还是不要纠结这些，保命要紧。

    听见姐姐的心声后，林小言握着缰绳的手都紧了紧，原来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些如蜜糖般的记忆画面，都是姐姐的感情吗？

    如果失去了感情，这种状态她再也清楚不过了。那不过是在世界上会呼吸的人偶罢了，冰冷、麻木、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她不想让姐姐变成那个样子。

    过了好久都没有听见妹妹的回答，林小语搂着妹妹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小言？”她出声询问道。

    “我不要。”声音微小但透漏着坚定。

    林小语还想说什么劝一下，忽然路面变成陡峭的下坡，两个人整体向前倾就快从马背上栽下。

    “抓住！”她闪电般夺过缰绳，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马头在勒扯中高高扬起，姐妹俩同时后仰，发丝与衣袂在风中狂舞。马儿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在碎石上打滑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倾斜。

    骨碌碌——林小语将妹妹护在怀里滚进灌木丛，后背撞上树干时，她听见树枝上的树叶轻晃的沙沙声。飞扬的尘土中，那匹白马正挣扎着站起，项铃在颠簸中碎成几片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