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血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贝努克的地龙坐骑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紧贴地面。它的四肢像被钉死般蜷缩着,每一片鳞片都因恐惧而失去了往日的锋芒,暗淡无光地紧贴着皮肤,仿佛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空气中弥漫着龙族与生俱来的统治气息,让这头曾经桀骜不驯的地龙彻底臣服于血脉的绝对压制之下。
这是贝努克第一次亲自感受龙族血脉的绝对压制。空气中弥漫着令他战栗的气息,这种压迫感让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身影:前魔王王后,那个让整个魔族闻风丧胆的纯血龙族,也是那个小崽子的生母。
贝努克魔刀未出,先被龙族威压逼出冷汗。但当他抬头看清来者时,瞳孔骤然收缩——这头巨龙竟有几分王后的影子。
带着破风声的龙爪袭来时,他反而露出兴奋的笑:有点意思……
贝努克双手握刀,刀尖朝后蓄力,随着肌肉暴起,魔刀“夜鸮”带着强大的威势对向挥来的龙爪。
铮!
伴随着金石碰撞声,火花闪烁,掀起一片气浪。
夜鸮魔刀与龙爪相撞的刹那,他真切感受到血脉压制带来的反震力,但更多的是久违的战斗快感。
在格挡间隙,贝努克想起龙族典籍记载:纯血龙族对同类的压制效果是普通种族的两倍,当龙威再次波动时,他注意到地龙彻底贴伏在地的姿态——这正是最生动的血脉压制写照。
贝努克的手臂突然暴起青筋,像一条条苏醒的毒蛇在皮肤下扭曲爬行。他怒吼着将全身魔力灌注到魔刀之中,刀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仿佛在痛苦中即将崩裂。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让巨龙措手不及,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宽大的翅膀疯狂拍打着空气才勉强稳住身形。在后退的惯性中,巨龙沉重的后蹄不慎踏入了魔族士兵的阵型,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那些来不及闪避的士兵瞬间被踩成了黏腻的血肉。
就在巨龙尚未恢复平衡的瞬间,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剑气呼啸而至。这毁灭性的一击精准地斩断了巨龙的右翼和右臂,断裂的肢体在空中划过凄美的弧线。奇怪的是,伤口处并没有喷涌出鲜血,而是逐渐幻化出玩偶手臂的轮廓,那些粗糙的棉布纹理和歪歪扭扭的缝线清晰可见。这些玩偶碎片在空中漂浮片刻,随即被附着其上的魔力火焰吞噬,化作点点猩红的火星飘散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保护……小言。
巨龙的声音像破损的留声机般断续传出,每吐出一个字,断裂的翼根就飘落几簇绒毛。它残缺的身躯在月光下剧烈震颤,断臂处不断有棉絮与魔法火花迸溅。这具由玩偶幻化的躯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崩解,却仍将全部力量灌注进每一次攻击。
巨龙的尾巴像攻城锤般横扫过战场,所经之处树木如麦秆般齐腰折断。魔将勉强架住这一击,却被反震力掀飞出去——他靴底在岩层犁出的沟壑里,还混着几片从巨龙断翼飘落的绿色绒毛。
新一轮攻击来得更快。五道爪影撕裂空气,贝努克只能将魔刀舞成光轮。
啧,得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贝努克暗想。
之前和勇者战斗时多亏了自己能假死逃过一劫,贝努克舔了舔獠牙,圣剑留下的伤口仍在灼烧着神经。那圣剑可真邪门,被砍到的伤口居然难以愈合,就算剜掉周围的皮肤那该死的神圣力量还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贝努克的面部肌肉因愤怒而剧烈抽搐,魔角上缠绕的黑红魔力如同活物般蠕动。纹路如活蛇般爬上他的脖颈。记忆里弱小人类惊恐的尖叫与圣剑的嗡鸣混作一团,让那些魔纹扭曲成更狰狞的图案。他正在解放属于“愤怒”魔将的力量。
区区人类勇者,居然害自己到如此境地,区区魔族小崽子,居然让自己如此窘迫!
他咬紧的牙关间挤出破碎的嘶吼,那些被圣剑灼烧的伤口此刻竟成了助燃剂,让他的怒火烧得更为炽烈。
刀身符文骤然亮起时,贝努克的身形骤然涨大两倍,他听见自己骨骼爆响的咯咯声。很好……痛苦让愤怒更纯粹了。黝黑的皮肤开裂内里仿佛流淌着岩浆。身上的衣物也跟着撕裂开,唯有胸口上别着的前魔王军的徽章不染分毫得熠熠生辉。
铛!铛!铛!
每一次刀锋和爪尖相撞都在夜幕下炸开刺目的火花,飞溅的碎叶被冲击波掀起,在黑暗中化作无数旋转的绿色漩涡。
乌云完全吞没了圆月,整片大地陷入连呼吸声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
混沌中,两双凶恶的眼睛发着令人灵魂颤抖的红芒——那是魔将贝努克红眼里燃烧的怒火,与巨龙瞳孔中逐渐熄灭的生命之火。
铛铛铛!
刀刃与爪尖的撞击频率越来越快,震得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巨龙节节后退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它破损的翅膀已经无法再掀起有效的风暴。就在它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