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说人类那边也有一种生物,以主人为中心,对主人极其忠诚,看到主人会热情地上前迎接,会帮主人对抗袭击主人的一切外物,这种生物被人类称为“狗”。
虽然没见过真正的狗,她也能够想象地出这种称之为“狗”的生物的可爱之处。而眼前的人形傀儡,恰好和自己想象中的别无二致。
“小狗”于是她出声轻唤。
面前的人形傀儡歪了歪脑袋,仿佛是思考了许久,然后发出一声沙哑的“汪?”
她惊喜不已,好像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也不管傀儡脏兮兮的外皮,伸出手兴奋地抱住了它的脑袋。这是她的小狗,只属于她的!
为了将她的“小狗”修好,她用魔法潜入过瑞德的书房,虽然刚开始完全看不懂其中的意思,但有很多有图片的书籍,她拼拼凑凑能知道其中的内容。她看见书上和她的“小狗”很像的图片旁写了很多“人”,于是她根据这个字的形状寻找有这个字的书籍,她找到关于“小狗”的身体结构图,原来“小狗”的肢体不是坨厚实的肉块,而是在肉块中有一根白色的长条和很多细小的管道,尽管结构图让她看得头昏眼花,但她还是一点一点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着图书上复杂的内容。
她想起“小狗”经过她的修理后,躯体虽然更加结实了,但是非常僵硬,原来是因为自己想当然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她创造了肉块安装上去不管这块肉安装上去是否合适。
一时间她又想到正常人类完整的样貌和“小狗”在遇见她时变成的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心脏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握紧一样。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待她的“小狗”。
“涅、墨、西、斯”她一边按照结构图调整“小狗”的肌腱一般教“小狗”怎么念她的名字,但无论她怎么教她的“小狗”说她的名字,她的小狗最多只能模糊不清地说“涅……墨……斯……”。小狗努力模仿却总说错时,她内心涌起的并非失望,而是更深的怜爱和保护欲。她也没有对“小狗”有太高的要求,笑笑然后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依旧是乐此不疲、耐心十足地教着她的“小狗”各种各样的单词。
以前的夜晚自己总是浑浑噩噩的,而有了“小狗”后,和它一起躺在床上,两个不大的身形相互依偎着,“小狗”会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好像在人类那边母亲哄自己的孩子入睡一样,感受着它的存在,她内心空缺的地方感觉好像被填满了一样。有“小狗”陪伴的时候,就好像夜晚月亮有了星星,她再也没有失眠过。
瑞德哥哥被格蕾丝堂姐缠得不行,而自己却在“小狗”的陪伴下状态越来越好。这样的日子如梦似幻,直到父王被人类勇者杀死的这天。
回到现在,天空中雷雨交加,电闪雷鸣,勇者的剑刃泛着蓝光,所过之处连魔族的再生细胞都瞬间坏死——后来她才知道,那柄“巴尔”是专为弑神打造的兵器。她的“小狗”,被那个“邪恶”的男人杀死了。
“小狗”的头颅闷闷地砸在地上,面对的角度恰好对着她,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眼前仿佛都模糊一片,只剩下那颗头颅。
人类称那个男人为“勇者”,称自己这种高阶魔族为“恶魔”。在她看来,应该被称作“恶魔”的,应该是那个男人才对。
自己一路跑来,身上的礼裙已经被脏污的泥巴沾满,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作一团,脸上还溅着不知道哪个魔族的鲜血,脏污狼狈至极。
为首的男人看了自己一眼,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撇开目光,周围又围上来千娇百媚又花枝招展的女人们。他拥着这些女人们,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魔王城。
她原本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但男人看的自己这一眼,恐惧如海啸般淹没了自己。她全身僵硬,不能呼吸。只能在男人离开后,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颤抖着快要站不住的双腿迈向她的“小狗”。她张开双手,大量魔力像不要钱一样倾泻,企图修复男人斩开的地方,但无论她怎么消耗魔力,伤口处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似的,什么都没有再长出来。
她失魂落魄地跪伏在“小狗”的瘦小胸膛,只有5岁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很好用的魔力,为什么救不了她的“小狗”。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巨大空洞感攫住了她,驱使着她的身体抓着“小狗”的手臂咬下了第一口。“小狗”身上的肉块几乎是自己用魔力创造出来的,非常结实。牙齿穿透肉块的触感令人陌生,不像进食,像在进行某种亵渎的仪式。每撕咬一次,就有新的记忆涌来:莫双笨拙的''''汪'''',她教写字时交叠的手,那些依偎着数星光的夜——这些画面混着血肉被一同咽下。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嘴巴里全是碎肉的腥甜,骨头被自己咔嚓咔嚓咬碎,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但是她没有停下动作。
“等我...”她混着血泪撕咬,“等我变强...就把你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