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虫子点头,飞身掠出宫外。
青绿尚未走出寿安宫,便看见胖乎乎的小宫人阿毛和圆滚滚的兔兔并排坐在廊椅上乘凉,兔兔闭着双目,憨态可掬。
青绿问阿毛:“兔兔睡着了么?”
阿毛摇头道:“没有呢,主簿姐姐,这儿凉快,兔兔每日要在此处吹凉风。”
兔兔懒洋洋睁开眼,看见青绿,一下跳到阿毛怀里,猫眼不客气地盯着她。
青绿袖中抖出肥鲫鱼,递到兔兔跟前讨好道:“兔兔乖,这是孝敬你的鱼鱼。”
兔兔伸头嗅了一下,嫌弃地掉转身,屁股对着青绿,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青绿脸上拂了拂。
阿毛拍拍它的胖脑袋笑出声来:“不许甩脸给主簿姐姐哦。”
兔兔的脸仍然贴着阿毛柔软的胸脯,只是稍稍扭了一下头,露出半张猫脸和一只猫眼,极为勉强地给了青绿半个面子。
青绿笑问阿毛:“今日兔兔为何挠人?”
阿毛道:“奴婢方才想了想,可能是夏秋怕猫,被爱唬人的兔兔一扑,慌乱之中伸手去挡,碰着了兔兔的眼睛,惹得兔兔炸毛才去挠她的。”她捧着兔兔的大胖脸,“主簿姐姐您看,兔兔一只眼睛还带着血丝。”
青绿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寿安宫的两名强壮宫人押着汪氏在前面走,青绿两手拢在衣袖里,貌似悠哉游哉远远跟在后头。她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大拇指左侧,这是她陷入深度思索时的习惯性动作,脑子里在紧张地盘算着该如何向皇后交代。
太后说得没错,后宫归皇后管,宫人犯错自然也该由皇后处置,所以七竹被汪氏诬陷这件事,本应直接禀明皇后处置。但青绿不能这么做,她要救七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因此无法在皇后面前替七竹鸣冤。
青绿了解到浣衣室的宫人隔三差五到各殿收集浣洗衣物,便让小石头暗地里打听夏秋的行踪。
小石头从阿毛那里得知,今日夏秋会来寿安宫,青绿便立刻寻了个由头到了寿安宫,但没料到汪氏竟然也一同跟来,被她逮了个正着。
相对太后而言,青绿面对皇后李楚瑶总有些不自在,倒不是皇后权势滔天高高在上令人不敢直视,而是皇后在世人眼中堪称完美,德言工容无一不是典范,以至于无拘无束的青绿在她面前总觉得有些自惭形秽,无形中便有些拘谨。
故除了在太后处见过一两次皇后外,青绿从没有主动踏进椒房殿。
青绿攥着衣袖站在椒房殿正殿的汉白玉台阶上,望着垂挂的珍珠帘幕,深呼吸了几次,才轻提裙摆,小心翼翼跨过鎏金铜门槛,踏入香气四溢的室内。
凤座上端坐着的皇后,一袭明黄凤袍衬得她风姿绰约,眉似远山,眼若秋水,肤如凝脂,举手投足间,带着母仪天下的端庄,风华绝代。
她投向青绿的目光平和而温柔,却自带贵气。
青绿敛衽屈膝行了宫礼,声音带着怯意却清晰如素弦轻弹:“青绿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皇后抬手示意身侧宫人,“给青绿姑娘赐坐。”
青绿谢恩,在凤座下首的木杌上坐下。
皇后笑问:“今日是什么风把姑娘吹来了?”
青绿看着她脸上和洵的笑容,不知为何,原本紧绷的心弦一下便松了下来,欠身道:“皇后娘娘,青绿今日前来,是有事向您禀报。”
因将方才寿安宫的事件始末,一五一十细细禀明,话语间虽难掩紧张,却句句条理分明。
皇后神色如常地听完青绿所述,微蹙着秀眉,唤来椒房殿大长秋令灿嬷嬷,吩咐道:“查清陈尚衣是如何做的手脚?还有何人牵涉在内?无论前朝后宫都一一查明报来。这些大胆奴才今日敢陷害一名宫人,明日难免不敢构陷嫔妃、公主、皇子,须得狠刹此等邪气。”
灿嬷嬷应道:“奴婢即刻去办。”
皇后又道: “你再暗地里派人查看各宫是否还有此类冤情。”沉吟片刻,“你定一个查访章程,列明何时、何地、遣何人、赴何殿查访,限一月之内事毕,须将所察弊端逐一列明,不得遗漏。”
灿嬷嬷领命而去。
青绿对皇后铁腕治宫佩服得五体投地,因心悦诚服地对皇后道:“皇后娘娘真知灼见。青绿在得知浣衣室有宫人滥用私刑,本应先禀明皇后,由皇后处置才是,只是今日我恰好在太后宫中,事发突然,故而冒昧先把人拿下了。”
她没有转告太后让皇后好好查查各个宫殿的嘱咐,皇后都想到也做到了,自然不必再多此一举。
皇后语气平和道:“青绿姑娘做得甚好,到底是兰台的,若非姑娘细心,还不知这些奴才瞒着本宫作恶到何时呢。”不疾不徐的语气里竟似有一丝叹息,“宫里的规制不可谓不严,惩罚也不可谓不重,却仍有大胆狂徒犯险。”
青绿不着痕迹地说着好话:“天下熙熙皆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