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助教
教哥哥,做这么好吃的膳食,不该叫小刘子,叫小刘便很好。”

    花师娘含着一口烙饼,斜睨了一眼刘哲:“那些个走马灯似更换的小助教,甫一见老娘无不惊掉下巴,你难道‘色’盲?对女子无感?”

    刘哲无话可说,低头喝汤。

    花师娘见他无甚反应,继续喋喋不休:“你嘴里不说,心里必定在暗笑:没见过长得如此丑陋的女人。”

    刘哲眼波微凉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恢复了清冷,摇摇头算作回应。但他确实是在暗笑,那是因为他想起今日师傅在堂上所说的那句“不入言而腹诽”。

    花师娘突然将竹箸朝桌上一拍,对刘哲恶狠狠道:“你是觉着老娘不配你多瞧一眼?”

    刘哲放下碗箸,看着花师娘,平静道:“师娘是想让刘哲承认如师娘所说么?然刘哲并没有如此想过,只是感恩师傅、师娘给我一个立足之地。”声音清澈而坚定,如他的目光,不含一丝杂质。

    朵朵抬头,担忧地看看娘又看看刘哲,晚膳在有风无语中结束。

    翌日,刘哲特意起了个大早,师傅在致远堂授课,他得去打扫场地准备茶水。

    沿着青石板砌成的台阶缓缓拾级而上,他步履轻快,连日来的焦虑一扫而尽,能在山尚学宫落脚,离入读太学的目标便不远了。到了高处,忍不住停下脚步,展眼四顾。

    山尚学宫坐西朝东,依山势而建,由中轴对称、纵深多进的院落组成,主轴线前延至灞水西岸,后延至礼尚山巅,大门、二门、讲堂、藏书楼等主建筑集中于中轴线上,按地势高低层层排布,其余如斋舍、仓廪、亭榭等分列两旁。

    院内遍种花草树木,搭建凉亭观台,引山泉入沟渠池塘,一派亭台相济、楼阁相望、山水相融的壮丽景观。

    致远堂内,情绪极佳的刘哲才在后排落座。

    不料百里冰一进门,便对堂下屁股还没坐稳的弟子开口道:“今日孙大师在敏学大讲堂会讲,弟子皆可听讲。”

    弟子们相互对视一眼,呼啦啦瞬间便跑没了影。

    孙大师即兵家泰斗孙穰苴,学宫右祭酒,轻易不对外授课。

    别看入读学宫的学子一个个外表斯文,满口之乎者也,骨子里却是暴躁弟子,崇尚文能提笔写下安国策,武可一言不合砍外敌,对孙大师极为崇尚。

    百里冰脸上现出一丝苦涩,对硕果仅存的刘哲自嘲道:“为师也去听讲,你自便。”

    学宫讲堂处于中心位置,有十间大讲堂,数间小讲堂。

    最大最核心的是敏学大讲堂,檐前悬“求真务实”匾,左右柱刻对联“非学无以广志,非志无以成学”,堂中高悬一块鎏金刻“学海为舟”木匾,后壁上嵌着十数方前辈碑刻。

    能在敏学大讲堂会讲的,除了山尚先生外,便是游学四方极富盛名的学界泰斗,皇帝偶来此处圣训。

    刘哲站在不易引人注意的角落,此刻,堂内乌压压一片人头,少说也有上千人。

    一名中年男子碘着发福的肚子站在讲堂上扯着嗓子喊:“肃静,肃静。今日听课仅限于正式弟子,其余人等一律退堂。”

    此人为学宫管事仇一段,学宫一切庶务归他管。

    山尚学宫的弟子来自天南地北,不分地域,不论身份,无关贫富,只要通过两年一度的考核及奉上束脩,便可在名册上添上大名入读,仇管事所说正式弟子指的便是此类弟子,至于非正式弟子,则是五花八门的旁听、试读、交流弟子及助教、杂役等。

    刘哲默默走出讲堂,但他并不想错过大师授课,便绕讲堂一圈寻找旁听的落脚点,无奈所有窗户外均是人头攒动,已然无法插足,只得继续绕圈,终于被他发现对着讲台的外墙上方有一个通气口,正好一棵苦楝树伸出的枝杈对着那个三尺见方的口子。

    他看看左右无人,嗖地一下跃到树上。孙大师已然开讲,正听到精彩之处,猛不丁被一声清脆女声打断:“喂,你坐在上面偷听不累么?”

    刘哲朝树下看去,一位十七八岁的红衣姑娘在歪头看着自己,斜插在她鬓角的一只玲珑翡翠金步摇轻轻晃动,衬得她分外活泼灵动。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佩的长剑上,只看精致剑鞘便知是名剑。

    刘哲收回目光,敛了敛神,正色道:“读书人窃听不算偷。”

    红衣姑娘扑哧一笑:“你下来,我带你进堂内听讲。”想了想,补充,“方才恍然瞥见树干上垂挂着一袭白衣衬着乌黑的长发,在微风中起伏飘荡,觉着怎的青天白日也能撞着吊死鬼?没的吓着旁人。”

    刘哲挽了一把乌黑长发,脸带歉意推辞道:“多谢姑娘好意,我无资格在堂内听讲,此处便很好。”言罢,抬头看向屋内,竟将她冷落在原地。

    红衣姑娘摇头离去。

    申时,朵朵准时在书房外等候刘哲,早上她便很大气地对刘哲说来接他回家治膳,因为喜欢他做的膳食。

    刘哲有些好笑,师傅家的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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