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老爷子心疼得直哆嗦:傻小子,你还真下得了手,你打的可是我儿子。
简杰再要敲第二棒时,青绿道:“别打脸。”
简杰一愣,手举木柴悬停在半空。
简总管劈手夺过木柴,嘴里道:“二姑娘千万别便宜了这小子,多打几下让他长些记性。”
妹娘不知青绿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笑问青绿:“这是为何?”
青绿撇撇嘴:“留着他充门面。”
简总管踢了儿子一脚:“二姑娘大人大量,不与你这臭小子一般见识,还不赶紧谢过二姑娘?”
简杰嗫嚅道:“谢二姑娘。”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叶儿与小北面面相觑:不是,这便算完了?说好的复仇大戏呢?
简总管带着明显讨好的语气问:“二姑娘要充什么门面?老奴立马去安排。”
青绿板着脸道:“过几日我要去菜市口,让他跟着。”
简杰年纪与小北不相上下,人高马大,一身肌肉结实得如他刚才背来的木柴。
简总管微微躬身道:“二姑娘放心,老奴此刻便着手准备,包管二姑娘面子里子都充得满满的,随时能膨胀。”
妹娘看着青绿,微胖的圆脸上,满脸的皱褶都透着欣慰,她真怕青绿一气之下开了简杰,简总管是府里的老人,忠心勤勉,简杰也是个实在孩子。
看来青绿在外头的苦没有白吃,做事周到了许多。儿时的青绿一不开心,便撅着小嘴要撵了这个丫鬟那个妈妈,问她为何要撵人,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她们长得不好看,为此常被大哥凡不凡上“不能以貌取人”的专题教育课。
青绿不敢与大哥争辨,否则以他的口若悬河,恐怕连晚膳都得耽搁,但等大哥一走,她转头便对妹娘道:“因为丑人多作怪。”
房内,小北替青绿宽着外衣,有些不甘地问道:“姑娘,简杰对你如此无礼,为何还留着他?不是该狠揍一顿撵出去么?”
青绿大度道:“他是职责所在,又没错,撵他作甚?”
小北似懂非懂,却也觉着姑娘变了许多,记忆中的姑娘睚眦必报,一次家里的小白狗不小心拆了她为蚂蚁搭的遮阳棚,她撵着小狗绕着约素院跑了三圈,不停地朝小狗砸鸡蛋,小狗浑身上下被染成了黄色,被鸡蛋砸得怀疑狗生。
小北心疼鸡蛋,追在青绿后面道:“姑娘快别砸了,这些鸡蛋可是姑娘亲自接生的,不怕母鸡与姑娘翻脸么?”
青绿方才作罢。
翌日,青绿带着小北一出院门便傻了眼,一队几十名腰佩双刀的青壮护院,一色的黑衣黑头巾,露着白得耀眼的交领,齐刷刷地列队等候她的到来。
她见得最多的摆谱阵仗,是一些个纨绔子弟带着几个娇滴滴的丫鬟和贼眉鼠眼的扈从在闹市造势,丫鬟将路过的她视作小乞丐,甚为得意地命扈从赶她走,扈从上来也不问话,踢她几脚让她“滚粗”。
简杰上前对青绿行了一礼,恭谨道:“奉大总管之命,简杰听候二姑娘差遣。”
他本就长得浓眉大眼,今日这身打扮显得更为精神。
青绿愣了半晌,她是去炸街又不是去攻打皇宫,要这许多生猛后生做甚?想了想,压抑着得意道:“都回吧,简杰你与小北跟着便行。”
菜市口,卖面的宋婶看见一位穿着天青色缎子衣裳的女孩带着两个跟班朝自己的面摊走来,忙热情招呼:“姑娘,来碗面?有大肉面,也有素面。”
女孩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搁在她面前道:“来六碗大肉面,只搁肉不放面。”顿了一顿又补上一句,“不用找补。”
宋婶目测袋子里的银子不少于二十两,好心提醒:“我家的面份量大,三碗足够了。”
女孩挑了挑眉,大声道:“我吃一碗,看一碗,不行么?”
宋婶好生奇怪地仔细打量了一下出手阔绰的女孩,双手突然一拍腰间的围兜,高兴道:“丫头是你啊,宋婶差点认不出来。”
众摊贩齐刷刷将目光投到青绿身上,继而纷纷围拢过来,只有瞎了眼的算命先生闭着眼一副似睡非睡模样。
蹲在地上往灶里添柴的吴雅童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了一会青绿,嘴角一撇:“小姐姐这是发达啦?可惜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宋婶拿起擀面杖作势要打他。
青绿笑吟吟道:“姐姐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女孩走到瞎子的算卦摊前,递上同样重量的袋子道:“谢谢大师吉言。”
瞎子面无表情地推开布袋:“不必谢我,是姑娘命好。”
女孩也不与他客气,拿上钱袋便朝来路走去。
身后传来吴雅童的夹子音:“小姐姐,你是如何从一个穷酸变身为超级富婆的?”
女孩回身正色道:“若我说是投胎技术过关,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