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隔了会,他再次问。
“不用你管。”沈时钦固执的想从他怀里挣脱。
这人太烦了,力气还这样大。
他现在想要离开,哪都行,没有贺谰就行。
他双手使了力气,皱着眉头推身前的人,只想着挣脱,以至于没意识到,自己尾声里其实已经带着很明显的颤抖。
贺谰垂着眼看着沈时钦衣领上的纽扣,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若是有任何人如今看了他这副模样,都觉得很有委曲求全的意思。
但沈时钦不是局外人,腰间那胳膊把自己禁锢地很紧,哪像面上看着那么乖顺?
“你要是觉得攥够了,就松开。”沈时钦冷着声音。
“松开?”贺谰看着他,“然后呢?离开?你能去哪?”
“对,离开。”沈时钦压着嗓音,“我去哪到底和你贺谰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立场问?”
“我有什么立场?”贺谰这下也降了音调,“我要看着你瘸着脚出去乱走吗?”
沈时钦不回答。
“沈时钦,你看清楚,”贺谰空出一只手指着窗外,继续道“这是法国,是阿尔卑斯大区,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要去哪,你能去哪?”
这句话忽然不知道戳到了沈时钦的哪根弦,他的声音徒然拔高:“是啊,我能去哪?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唯一认识的也不过是同样第一次来这的孟宜春他们,可所以呢?不认识我就必须一直躲在这间屋子里,不认识我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吗?!”
“我去那么多地方拍戏、工作,可我认识的人哪比得上别人那么多!但那又能怎样呢?这世界就这么大,左右我又丢不了!我又逃不出去!”
最后一句沈时钦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心跳一次比一次强烈。
刚才在阳台吹了很久冷风,现在乍一停下,他只感觉自己眼前忽然黑了几秒,带来一阵眩晕。
他以手抵着身前人的胸膛,阖眼缓了几秒。
良久,他闭着眼睛,低声说:“贺谰,我需要静一静。”
贺谰盯着他看了半晌,就当沈时钦觉得这人是听不懂他的话而又想生气时,他的双脚忽然离了地。
他猛然睁开眼,见着贺谰是把他抱起来往屋子里走,这下简直是气急了,他双脚蹬着,推搡着贺谰的肩膀:“你到底抽哪门子风?贺谰你放我下来!”
贺谰充耳不闻,稳稳抱着沈时钦往卧室方向走。
他的步子迈的很大,胳膊抱的很紧,沈时钦因为刚才言语激动,现在身子还打着微微的颤,一丁点劲都使不上,眼睁睁看着贺谰抱着他一路径直走进了卧室,而后把自己放到了床上。
他的屁股刚一碰到床,立刻就要跳起来往床下跑。
贺谰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他完好的那边脚踝,往回一拉,一把就将人又拽回了床上,速度之快令沈时钦连床沿都没碰到。
“贺谰!”沈时钦气急,不管右脚的疼痛,就伸着右脚去踹抓着他左脚脚踝的手。
“沈时钦!”贺谰在看到他用右脚踹的那一瞬,喊出了声。
沈时钦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弄得一下子噤了声,稍微放大了眼睛看着他,右脚也不动了。
在他愣神的间隙,贺谰上半身用着巧劲压着他,单手就握住了沈时钦两只手腕,举过头顶。
沈时钦这下一点都动弹不了了,等他回过神来,立刻扭动着想要从他身下挣脱:“你干什么贺谰!你从我身上下去!”
“别动!”贺谰眼疾手快扯过床头叠放着的枕巾,三两下就用它把沈时钦的双手绑在一块,压回怀里。
本来落在在沈时钦耳朵里,就是极其具有威胁性的话语。
现下又被他绑了手,沈时钦胸口剧烈起伏:“你不能剥夺我的人身自由,怎么贺谰,分手几年喜欢玩强/制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确认枕巾伤不到沈时钦的手,贺谰终于从他身上下来,起身时由于衣领早已歪到一边去,里面的吊坠掉落出来,碰到沈时钦的鼻尖。
沈时钦偏过头去,刚才挣扎的太厉害,他现在已经几乎没了力气。
床单已经因为两人的动作而皱成一团,沈时钦的领口都已经凌乱不堪,他头发散乱,呼吸还有些不匀。从耳朵,到锁骨,再往下看,哪哪都泛着红。
甚至连眼睛也溢着水光,偏过头盯着床头柜上的小灯。
贺谰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会,他的情况没比沈时钦好多少,他抬手整理了几下乱七八糟的上衣,把吊坠塞回衣领,转身出去了。
沈时钦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身体轻轻一颤。
他蹭着床单一点点往上挪,待头碰到了枕头,扭过头把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