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芒芝
无枝无叶,顶端每逢初春,便会开小拇指般大的的五瓣黄花,根茎极长,深深扎于地下,通常长于干涸的苦寒之地,若是想要寻得三株,恐需将整座寒山倾覆。

    沈辞面露惋惜,“但此神药,也不全然无弊端,服用此补药后,若是再服毒药,那便会反中奇毒,外观中此毒者症状,便是指面会呈鲜红色,且指甲生长速度极快。”

    他挑眉摊手,眸光凝于嬴玥面上,“就如殿下看到的这般。”

    “那她们……”

    沈辞颔首,“殿下想的没错。”

    那些女子,皆是被他早年间执行任务时所救。她们或为乱葬岗弃尸,或为街头垂危之人,又或为染疫遭亲眷遗弃之辈,他以涅槃芒芝续她们性命。

    但他却非心怀慈悲的菩萨,他又喂她们吃毒药,将她们牢牢控在掌心,沦为供他所驱使的棋子。

    “且她们中毒后长的鲜红指甲,也可入药,药性更盛。”沈辞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痴狂,随后便很好的隐藏起来,“此前阻止殿下触摸,也是想着您身上应是有余毒未清。”

    那日他于公主府选址再遇嬴玥,原是蓄意令其再中奇毒,好叫他借此窥看,为她解赤髓散之人究竟是不是师父,怎料手下人盯梢数日,竟未察其分毫异动,无奈只可作罢。

    “沈大人当真是贴心的很呢。”嬴玥没有再去瞧他,实在无心再与他攀谈,她淡淡应了一声,转眸掀开窗帘,同轩车旁待命的映桃相视,吩咐道:“小桃儿,先回威远将军府吧。”

    即使前些日子沈辞未曾对她下毒,这具早已被毒液浸透的身躯,也终究难逃涅槃芒芝的侵蚀。

    这般世人眼中能起死回生的救命神药,于她而言,从来都是一剂无解的致命毒物。

    映桃挽着缰绳驾起轩车,硕大的木轱辘碾在青石板路时,将湿腻的杏花花瓣生生卷了起来,可未及附片刻,便又悄然飘回地面了。

    “作为回报,那还请殿下帮下官将那高振廷的尸身料理了。”轿中传来沈辞夹杂着笑意的嗓音,轩车行进间的颠簸,令轿帘轻掀,映桃转首侧目望过去。

    金绡缀花轿帘滤过暖光,映桃的目光同帘内的沈辞猝然相撞,不知是受了哪种惊吓,映桃猛地转回头,握缰绳的掌心瞬间沁出了层薄汗,红透了耳根被凉风抚着,倒是可平了她心底几分燥意。

    方才轿内之景于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见自家殿下正跨坐在沈大人的膝头,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而沈大人的手,竟直直探进了她家殿下的外衫之内,于她家殿下背间上下游走。

    “殿下,叫你的小婢女看见了。”沈辞于嬴玥耳边轻笑出声,热气洒在她的耳畔脖颈,“恐下官清白不保,殿下可是要对下官负责呀。”

    沈辞指尖钝住发力,重重点于嬴玥背上的风门穴。

    “嗯!”嬴玥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刚觉身体滞涩倏然通畅,嗓中一股腥甜上涌,她强行咬牙压下。

    还未等喘息,沈辞掌下力道徒然加重,嬴玥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温热粘腻的紫红血液,顺着她的下颌流下,滴落他肩头的,没一会便浸入了他的玄色衣料晕开。

    “毒血是要吐出来的。”沈辞轻笑说道,他取出袖中手帕,轻手将嬴玥嘴角血渍擦净。

    确实是嬴玥大意了,未料到这涅槃芒芝威力竟然这般大,只是之前稍稍触碰那一下,竟险些要了她的小命。

    方才她只觉浑身冰凉刺骨,背间冷汗涔涔,不足片刻,便浑身瘫软无力,难以坐立,无奈沈辞喂她吃了安息丸后,只可把她抱到腿上,再行运功为她逼出毒血。

    “宫宴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嬴玥的话虚软无力,她眸光渐而晦暗。

    那女尸若是沈辞的人,又怎会横死井中,她又是如何混进宫中晚宴的?

    嬴玥的眸光紧紧凝于他面上,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只见沈辞嘴角微勾,轻哼出声,“若是想要知道原委,恐怕得问你哪位好哥哥了。”

    “太子哥哥?”嬴玥面露诧异之色,她瞳孔微缩,尾音不自觉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