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缠枝
得真切些,只见柳条枯枝,在阴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枝桠中有鸟雀惊飞,廊边青石板沿青苔遍及。

    小谨子紧紧攥住小顺子衣袂,随其而行,心跳如擂鼓,敛声屏气,眸光凝注四周。

    “这并无异样。”小顺子见四周如常,紧绷神经骤然松弛,轻拍小谨子肩旁,安抚笑道:“莫要自惊自扰。”

    “两位寻什么呢?”身后一声幽幽问询之音陡入耳中,两人神经再度紧绷,蓦然转身,见眼前一桃红绯衣宫女。

    她面色极白,指间蔻丹艳烈,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之上,笑颜颔首道:“奴家可是吓到两位了?属实唐突。”

    瞧清眼前女子是人非鬼,两人心中惊恐渐缓,展眉一笑,小顺子出言与之攀谈:“我哥俩往这边寻人来了。”

    “可是要寻一位年轻大人?”那女子恍然大悟般惊呼,伸手指向两人身后,西院方向,厚重云絮被夜风吹散,月光沿着廊檐倾洒进来,芊芊玉指之上的朱砂蔻丹,衬得她肤质白得异于常人,“方才我见一位身着绯红官府的大人,似是醉酒,往那边行去了。”

    小顺子与小谨子闻言相视,两人背过身去窃语,

    “她说的应就是沈大人,咱去寻?”小顺子挑眉示意小谨子往西院行去。

    小谨子连连摇头,“西院不详,你忘了当年……”

    “寻得沈大人,你我好处少不了!”小顺子贴近其耳边出言提醒。

    小谨子闻言迟疑,心中摇摆不定,转身询问方才的宫女,“你是哪个宫的?”

    “哎?”不知何时,那女子已经离去,不见踪影,小谨子环顾四周,仍是未寻到半分影子,好似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般。

    两人心生疑虑,然终是不敌金银之惑,咬牙镇定心弦,向着西院行去。

    西院并非一封闭院落,只是宫中地处西方边缘之地,连廊绵长。小顺子与小谨子相依而行,越靠西边,宫灯渐暗,直至漆黑一片,只靠小顺子手中绛色灯笼照明,堪堪能辨清脚下路况。

    月光已完全被云絮掩去,两人不知行了几程,只觉前路茫茫,似无尽头。

    “小顺子,要不咱们回吧?”小谨子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抓着小顺子衣角的手,掌心里已渗了层薄汗,他素日最怕鬼之说。

    “莫信鬼神虚妄!”小顺子出言告诫,见小谨子仍一脸担忧,心中暗道其无用窝囊,凑近其耳边轻声言:“不知讲鬼招鬼吗?”

    一阵阴风袭来,手中绛红灯笼骤然熄灭,两人心头一惊,小谨子直接哭喊出声,踉跄着摔倒在地,手忙脚乱爬起来逃离西院,“有……有鬼!!啊!!!”

    小顺子闻言转眸望去,浓重的夜雾中,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似古兽獠牙,歪歪扭扭的扎根于泥壤中,几簇青紫色鬼火于雾内树间腾跃,悠悠荡荡的飘悬井口之上,半空之中,火光算不得明亮但刺目的紧。

    小顺子一时间喉咙发紧,噤若寒蝉,惊慌追赶着小谨子……

    而西院现下火光透亮,与方才阴森萧条作比,直如天渊之别。众人围于井口周匝,观摩着四周景致,陆彦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指挥着众侍卫将井口之上的千金巨石移开。

    沈辞立于一侧,望着众人奋力抬石,井中之景,他大抵能猜得几分,然他心中困惑难解,鬼火常于盛夏夜间,沼泽坟墓之地出没,现下仅为早春时节,夜间尚寒,怎会出现磷火自燃之异景。

    “见过父皇,儿臣给父皇请安。”嬴玥视线于沈辞面上掠过,行至赢晟面前,作揖请安,陈明来意,“儿臣闻这西院显现怪事,心中实难安寝,特来一观。”

    “不过离奇之景罢了。”赢晟拂袖,对宫中众人的荒唐之言嗤之以鼻,招呼着嬴玥来身侧,“泱泱,来父皇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