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楚歌
,她嘴角扬起,笑意自眼底流出,颊边酒窝乍现,颈间奶绿色发带飘然。

    她笑着向沈辞摆臂招手,目送他退朝归宁。

    沈辞捏紧手中笏板,眼底晦暗,赢玥欲将火烧旺,当真是放得下身段,京中已然谣言四起,其势汹汹,恐不日便会传于圣上耳中,那时他将百口莫辩。

    百官于汉白玉道次第散开,相互作揖拜别,登车欲归,沈辞自始至终都未瞧过赢玥一眼。

    见百官散去,青禾在旁小心提醒道:“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往凤仪殿去了。”

    她见她家殿下竟与那沈大人这般亲昵,被冷落仍翘首以待,心下慌神,一时愁容满面,这等情形,可教她如何向皇后娘娘禀报,若是娘娘知晓,殿下一定会被责骂。

    晨间的阳光,像揉碎了的金箔洒下来,漫上朱红宫墙,经昨日一夜的雨,风儿袭来略带凉意。

    “青禾,可是有心事?”赢玥见青禾一路上闷闷不乐,出言询问,嘴角不自觉勾起,笑青禾心中那一点别样心思,全然摆于面上。

    “没…没啊!”青禾受赢玥的话一惊,磕绊着回答。

    青禾犹如受惊的小兔般,脸颊红扑扑的,赢玥忍俊不禁,随之故作愁容,指尖缠绕着花苞髻下,掉落的发丝,“本宫感念沈大人救命之恩,日日为沈大人魂牵梦萦,着实是相思难耐啊。”

    她故作怅然,余光觑视青禾,见其圆目微瞪,震惊不已,张口欲劝说她。

    “殿下,别…”

    赢玥见状快语直言,打断青禾的话,“细细想来,本宫定是心悦于沈大人,此生若是不能与沈大人相伴,纵有金枝玉叶之尊,锦衣玉食之享,于本宫而言亦如敝履,食之乏味,母后若是不许,本宫便是舍去这条性命,也是不肯屈服的!”

    她潸然泪下,指节弯曲轻抵眼角,拭去泪水,“若是有人可替本宫,在母后那先透个底,想然到时候,本宫再游说母后,那嫁与沈大人之事,倒也是没那么困难了。”

    青禾见嬴玥这般情深,无奈叹息,将嬴玥之话全然记在心中,掏出怀中素锦手帕,递给嬴玥,“殿下,您放心,您吉人自有天相,定会称心遂意的。”

    嬴玥接过手帕,眼中算计之光转瞬即逝,她将手帕抵在眼角,擦拭泪花,委屈颔首,“但愿如此吧。”

    现下母后有意遴选刑部尚书之子为驸马,欲借此增益于刑部之势,她与沈辞私下有情之谣言,若传入母后耳中,沈辞布衣出身,其势浅薄,母后抉择可想而知,自是容不下他的。

    朝中饕残之辈恨他渔人得利,视为眼中之钉,而克己奉公,两袖清风者,恶他攀附权势,结党营私,母后对他更是欲除之而后快,她且看沈辞如何挣脱困厄。

    凤仪殿中檐角铜铃轻颤,殿内熏炉中焚着,岁旦年间外邦上贡的番邦瑞脑香,烟气袅袅,皇后萧氏,斜倚于正厅中央小塌之上,以凝霜珠帘相遮,现下时辰已不早了,殿中只余与皇后交好的三两宫嫔。

    嬴玥行至殿中站立,她俏若春花,向塌上萧氏作揖请安,软语温言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洪福齐天。”。

    “咱娇贵的小殿下可是算到了,瞧瞧现下都什么时辰了?”萧氏佯娇嗔薄责,语气宠溺,伸出手招呼着嬴玥上前,指尖上的鎏金护甲折出暖润金辉。

    “这不还未过辰时嘛。”嬴玥娇嗔答道,她上前坐于帘内小塌之上,环住萧氏的胳膊,作亲昵之态,“母后,儿臣知错了,您就莫要与儿臣置气了。”

    萧氏还未答话,然坐于殿中的一位,身着桃粉罗裙的女子应声答之,出言替嬴玥解释:“姐姐莫要恼了,小殿下来迟也是情有可原的,应是受了惊,只能怪那淑锦,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绑架小殿下。”

    殿中一时间静寂下来,鸦雀无声,殿内众人无人搭言。

    只听那女子转而又道:“庆国公府平白遭她连累,淑锦素日里不知收敛,四处结怨,引得众怒,今番庆国公府遭此横祸,数十朝臣连夜联名,揭其通敌求荣,科举舞弊,淑锦暗害皇子……”

    “温婕妤,请慎言!”萧氏身旁的胡嬷嬷,出言喝止,她已年过半百,在这宫中资历深厚,又常服侍于萧氏跟前,宫中各妃嫔都要赏她三分薄面。

    温婕妤见胡嬷嬷眼神锐利,吓得她一时禁言,喉见蓦地一嗝,双手放于膝上垂首端坐,全然无方才神采奕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