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怎得还如此的凉。
旦日,晨间阳光顺着窗棂而入,一时间嬴玥被晃得目眩神迷,她抬起手来,遮挡光线,睡了一晚这稻草堆,惹得她浑身酸疼的紧。
许是昨儿夜间风凉,受本能驱使,沈辞此刻挨得嬴玥那般近,两人共盖那一身官袍外衫。
嬴玥嫌弃万分,捏起沈辞的衣袖,将他的手从腰间移开,丢到一旁去。
“殿下,怎可过河拆桥呢?”沈辞睡得并不沉,轻易便被嬴玥动作惊醒,他起身摇了摇脖颈,以作舒缓,忆起夜间,嬴玥一个劲的往他身边贴去,他嘴角噙起笑,“殿下昨日可是令下官避无可避呢。”
“你莫要胡言!”嬴玥眼眸微瞪,顺着沈辞的话回想,她睡前位置确是偏右一些,而现下……
“那……那又如何!”脑中有关夜间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她一时语塞,气血上涌,脸颊微红,片刻平复心态,理直气壮到:“本宫贵为公主,能为本宫取暖,是你祖上十八辈修来的福气!”
她知她素来不是扭捏之人,然于沈辞面前,总会生出异样情绪,脑海中不由得响起萧筱昨日而言,她不得不承认,似乎确实如此,每逢沈辞,她都易怒。
晨间阳光大片洒进屋内,泛着金黄之辉,嬴玥抬首,观金乌悬空,约莫现下已是卯时,京中各街店铺已开,朝中早朝已毕。
“殿下,天已大亮。”
她闻得沈辞所言,转首望向他,他整个人罩在光里,柔和了棱角,睫毛于眼底映下阴影。
“是啊,天亮了,这一夜的血雨腥风已过,终暂得安宁。”她心中怅然,于这权力漩涡中,每个人都是棋子而已。
“快!快!”
“殿下!沈大人!”
两人闻得屋外悉悉碎碎的脚步声逼近,隐约呼喊声可传入耳中,应是淑锦之事已尘埃落定,萧筱带人寻来了。
“泱泱!”
果不其然,未经片刻,萧筱便携两队金吾卫将士入院,远远地瞧见了她。
“筱儿!”嬴玥笑着招手,脸颊旁两枚小酒窝乍现。
“殿下遇刺,是臣等保护不周。”
金吾卫众将士,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成排跪地作揖请罪。
嬴玥见状,敛笑肃然吩咐道:“本宫无碍,你等于院中候着,待本宫整理一番。”
萧筱环视一圈,打量着屋内环境,视线于嬴玥沈辞之间流转,两人皆灰头土脸,狼狈模样,随之笑言:“可是委屈我们小公主了,在这陋室硬挨一宿。”
旋即拱手作揖,又言:“还好有沈大人照料,在此谢过沈大人了。”
“清河县主言重了,是臣之幸也。”沈辞颔首回礼,余光瞥向萧筱身旁默不作声的嬴玥。
察觉沈辞视线,赢玥眼中算计一闪而过,淡然笑道:“沈大人同我们一路回宫么?”
“禀殿下,下官身体不适,入京后,自行回府便可。”
“那父皇那边……”
“劳殿下忧心,圣上那边,下官自会上书陈情。”沈辞作揖,回绝嬴玥。
现下朝中动荡,逢此时昭然入宫,那岂不是将自己推于风口浪尖之上。
萧筱一行人脚程极快,辰时三刻,便已入京,沈辞于玄武门处,便作揖拜别。
京都较往日并无不同,人烟辐辏,车马骈阗,热闹非凡。
路经东街集市,偶然遇到两位老太因两文菜钱推诿争吵,引得嬴玥掀帘而望,视线掠过菜摊,往庆国公府邸看去,御赐牌匾,庄严依旧,差异仅于那朱红府门之上,打斜相交官府封条。
“泱泱,别看了。”萧筱出言提醒,“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嬴玥闻言收回视线,感叹世事无常,“谁能料到这风头华盛的庆国公府,会有今日人去楼空的寂寥之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家无情,以万民任鱼肉。
京中佳话,广为流传,淑锦之名,冠绝京都之第一才女,无人能及。
然再清高自持之贵门才女,入了宫闱,亦成妒妇,受权力遮眼,行差踏错,迷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