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渐渐散去,视线豁然开朗,一直忧心于和沈浊倾走散的青禾肃然惊呼。
“小姐,沈郎君在那!”
嬴玥转身,逆着人流向青禾手指处行去,肩膀与人相碰,指尖轻勾,一块硬质玄铁滑入衣袖。
“沈郎君可无碍?”嬴玥行至跟前,看着弯腰扶背的沈浊清,“可是扭到腰了?”
“无碍,劳小姐忧心了,小生……”
“我瞧着今实在是有些晚,沈郎君不必相送了,你我还是尽快归府吧。”
嬴玥打断沈浊倾的话,她实在是懒得与之拿腔做调,随即转身离去,仅留沈浊倾一人于闹市之中步履蹒跚。
韶华宫中,地表屋顶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嬴玥仅着亵衣,立于窗前,观大雪纷飞,红梅傲然娇艳。
殿中烛火闪动,凌霜现于屋内。
“主子,有何吩咐?”
“查云蕊酥商家手下有无可疑资产。”嬴玥回神,行至桌前落座,拾起桌面上玄铁令牌,上面赫然标着“刑部”二字,递给凌霜,“派人乔装去刑部案牍库,查看可有与沈辞相关案例。”
近日来嬴玥愈发疑惑,沈辞此人搜查找寻两月之久,未得半分消息,哪怕名称为假,按相貌搜寻仍是未果,如今嬴玥只此怀疑,他为已被处死罪犯,身份被官家抹杀,亦或是罪犯之后,未得有真实身份记录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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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附于青松之上,然其仍挺拔笔直,翠绿盎然。
嬴玥站于松柏前,仰头打量着,阳光顺过树间缝隙透过来,鸟雀儿吱喳着飞过,惊落枝头雪花,落于脸颊,顷刻融化。
嬴玥被凉的一惊,拭去颊边雪水,心叹青松之坚韧,然新正岁旦这连着好几日的宫晏,已将她蹉跎殆尽。
冬日里的阳光正盛,天空无云蔚蓝,带了些冷冽的味道,只见一只通体雪白,仅于尾间为黑的鸽子,在天空“吱呀”叫着,旋转几圈往着韶华宫飞去。
嬴玥望久了,被阳光刺得眼睛发酸,回头望向凤仪殿内,各宫妃嫔公主明枪暗讽,虚与委蛇,着实觉得心头压着千斤重的巨石,喘不上气来。
不由得忆起那四季常绿的桂花树,浓烈火辣的乡间酒……
忍不得午会结束,嬴玥便称病向母后告了假,回宫歇息了。
放下床幔,嬴玥顺着被褥往琥珀枕下探去,寻得小卷纸条。
“昌源二十三年间,永安侯因私造弩箭谋反之嫌,遂灭门,然有一子流落在外,至今在逃,圣上恐其报复,着龙甲卫暗中追杀。
永安侯世子,江伺,于昌源二十年生。”
嬴玥掌心发力,握紧纸条,随即摊开手掌,投入床边炭盆之中,顷刻化为灰烬。
“江伺,沈辞,”嬴玥喃喃道:“你们会是同一人吗?”
新春即过,太和殿中,高官子弟受戕一案无果,圣上怒意正盛,无人胆敢直视龙颜。
“皆如泥塑木雕,竟无一人可解朕之忧心!酒囊饭袋也!” 圣上重拍龙椅起身,怒斥百官,随即甩袖离去。
殿前的福禄公公,手执明黄龙纹锦书,曰:“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惜国家之栋材,自今岁始,宣新科取士章程,天下贤能,及冠者,皆可直达朕前,施展抱负,佑我大曜昌盛。”
百官闻之汗颜,心中暗自揣度圣意,恐祸及己身。
柳树枝头的嫩芽已堪堪冒出,湖中锦鲤欢快非常,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科举新制度反响得宜,圣上龙颜大悦,百官喜笑晏晏。
连带着嬴玥心下都欢快了许多,带着青禾,于御花园蹦蹦跳跳的捉蝴蝶。
缘因母后已然松口,应准着人于宫外为她修建公主府,逃离这深宫,是她梦寐以求之事。
只见女孩身着桃夭缀玉罗裙,手执珍珠雪莹团扇,发髻两侧的金缕缀花摇,时而律动非常,时而静止寂然。
早春时节,蝴蝶算不得常见,偶然间被嬴玥瞧见一只,立于迎春花丛枝头,心下一喜,缓而靠近。
“殿下!”一位身着淡粉荷花裙的小宫女跑来。
嬴玥闻言,蓦然回首,惊动了蝴蝶,飞入花丛找寻不见。
“唤本宫何事?”嬴玥懊恼不已,仍观察着周边蝴蝶的身影。
这宫女她识得,是母后宫中的,常在凤仪殿中洒扫浇花。
“奴婢桂枝见过靖宁公主,公主康宁。”桂枝似是察觉嬴玥些许不悦,速下跪请安。
“何事?”嬴玥回过神,将手中团扇送入青禾手中,并未叫她起身,睥睨着脚边宫女。
她一向如此,于这等小事上从不心软,今日她宽恕这宫女,来日这宫女便会因此死于他人之手,在这深宫中,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这是她于这皇宫之中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皇后差奴婢来传话,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