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玥勃然,弯腰捏住沈辞脸颊,只听他又道,“不出三日,肠穿肚烂而亡。”
“啪!”嬴玥抬手,一掌落于沈辞脸庞,拂袖转身而去,怒道:“我此生最恨下毒此等卑劣手段!杀!”
“主子!你的身体……”
趁凌霜犹豫之际,沈辞抬手格退颈间利刃,扫腿激起石子袭去。
一阵白烟腾起,迷乱众人眼目。
有人将沈辞接应救走。
“主上,属下这就带人去追。”凌霜作揖请罪。
“不必,追不上了。”嬴玥拔出钉在马车上的飞镖,于掌中把玩,旋即入马车之中,“先回威远将军府。”
马车之内甚是宽敞,有一米来长小塌,杯盏茶水一应俱全。
嬴玥已经换上凌霜带来的烟紫罗金绣缠枝海棠裙,发髻也已梳整妥当,躺于榻上小憩。
“说说京中情形。”
“禀主上,娘娘那边以您近日与清河县主四处游玩为托词,您失踪的消息并未泄露,拐您那伙人已查明,领头之人唤作李三,只为求财,与朝堂无涉,已尽数铲除,于岩穴救出四名女子,五名稚童,皆为京中官宦之家,已送回。”
嬴玥颔首了然,凌霜作揖退下。
她拾起案上飞镖,于指尖流转,指腹丰腴,指尖纤长,马车略微颠簸,清风穿帘而来,她手腕猛力一掷,飞镖自车内疾出,钉于林间树干。
“沈辞,你休想好过。”
车马渐远,没入天际。
林间生意盎然,老树枝桠交错,地表积了一层厚厚腐叶。
沈辞伸手拔出钉在树干处的飞镖,别在腰间。
“楼主,此女子乃是京中之人,恐对您身世有所威胁,是否需要属下遣人去……”
“不必,她已然中了赤髓散,活不过三日。”
沈辞心下嗤笑,“无知且无畏,凭她手下那些榔头医者就妄想解我的毒,此毒世间唯本座可解。”
然则,沈辞算不上诓骗嬴玥,他确为听竹楼中人,只不过非上位者,乃创造者。
-
威远将军府,乃京中神圣庄严之府邸,萧琰,当朝皇后亲兄,因率五百军士力挫三千敌军,戍守边境知州,是以得圣上亲封威远名号,赐府邸。
府中,湖水澄碧,锦鲤祥瑞嬉戏,朱红广亭内,轻纱蔽日,风起飘舞,嬴玥悠哉躺于小塌之上,侍女在旁斟茶侍奉,手腕轻翻间,腕内以薄巾覆之。
胡院正正在给公主诊脉,额间汗珠涔涔渗出。
方下直归府,便闻靖宁小公主游玩归来,身受剧毒,传他前去诊脉,然此刻脉象康健,唯有体虚之症。
“本宫身体可是有什么大问题?”嬴玥望着眼前汗颜医者,眉头微蹙,“胡院正需把脉如此之久?”
“殿下身体康健,下官才疏学浅,唯有见得乏累虚弱之症。”胡院正跪地,不敢抬首,以衣袖轻拭额上汗珠,“敢问殿下身体有何不适?下官再行探脉。”
“胡大人不必紧张,只是听说中毒罢了,此前已有医者号过脉,亦说无碍,清河县主心下不安,且素来信得过胡院正医术,遂请你前来一观。” 嬴玥莞尔,笑声清越如环佩相击,“对症下药即可,你且退下吧。”
胡院正如蒙甘霖,心头大石落定,长舒一口气道:“下官告退。”
待胡院正走后,嬴玥轻抬晧腕,唤凌霜。
须臾之间,凌霜已现于亭内,作揖拂礼,恭声道:“主上。”
“查沈辞,勿轻举妄动。”
“泱泱,胡院正怎得说?”亭外一女子款步而来,身着干练赤色箭袖长袍,飒爽之姿,卓越非常。
萧筱,威远将军萧琰之女,因从龙有功,得封清河县主。
嬴玥闻言,淡淡应道:“无碍。”
言谈间,亭内已不见凌霜身影。
“如此便好,我道一般毒物,怎能奈何的了我们神通广大的泱泱!”萧筱掀帘入内,与嬴玥相拥,“我都担心死你了,幸得无碍。”
“本宫这般百毒不侵体质,自然无碍嘛。”嬴玥轻拍萧筱背部以示抚慰,“走了,马车已备好,该入宫了。”
宫墙朱红,日照下似烧熔的玛瑙,鎏金瓦顶,午门铜狮眦目,御道上的云纹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却每一步都透着森然规矩。
嬴玥每次归宫,未觉亲切,只感压抑,这百丈宫墙,似将她狠狠压在着深宫之中。
“母后!儿臣回来啦!”嬴玥满脸笑意,做娇憨亲昵之态,作揖拂礼道:“泱泱给母后请安。”
“筱筱给皇姑母请安,皇姑母岁岁无忧。”
皇后萧氏面上略施薄粉,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威仪,唇角轻抿时,又添了几分温和。
见嬴玥二人作揖,萧氏招手示意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