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身后衣角拉扯,沈辞皱眉不满,转头看向她。
“我害怕。”嬴玥尽显楚楚可怜,两只大眼睛罩上雾气控诉他,“少侠,我只扯着你的衣角便可。”
沈辞心下嗤笑,“都唤上少侠了,矫揉造作。”
闻言,一声未吱,复回首继续观察着四周探路寻出口。
前日他于京都鬼市打探到,府中的丫鬟孩童并未尽数被诛,缘因官差欲图外快,多年间将妇孺几经转手卖给这伙人伢子,没料想他一路寻来,摸透窝点,竟半个人都未找到,出手迅疾如此,定有固定的销赃点。
他沉思入神,嬴玥牵着他的衣角在身后观察着他,此人武艺不错,不可能是被拐至此者,出现在这里,目的究竟是这贼窝,还是本宫这位皇后亲女?
岩穴中阴潮的很,嬴玥只感觉走了很远,见前方洒进来的阳光,心下一喜。
眼看着出口就在前方,嬴玥蓄意足下滑脱,惊动守门众人,两位守卫发现了他们,持刀冲了过来,她故作害怕,尖叫着躲到一旁。
沈辞被守卫缠上,他虽身受重伤,却未落于下风,招招狠戾。
嬴玥躲在角落关注着战势,悄然向出口方向移动,观其身手,看不出功夫路数,但绝非军中人士。
越接近洞口嬴玥越发觉不对劲,心中踹踹不安。
看清出口后,确信了自己的猜想,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出口,实乃悬壁之洞穴,目测近百米高,下方是湍急的河水。
站在洞口注视着下方可吞噬一切的河流,冷风灌进来刮得脸颊生疼。
嬴玥知遭算计,此男子于岩穴路径了如指掌,岂会不知真正的出口于何处?她心下沉了几分,折反回去寻沈辞。
两名守卫已没了声息,沈辞臂上负伤,腹部渗出大片血迹,靠在石壁上。
嬴玥蹲在沈辞身边,沉着脸说道:“你算计我?”
看着眼前折返回来质问自己的女孩,沈辞笑了,心中畅快。
“不然呢?给你指正确的出口,放你逃之夭夭,我自生自灭?”
“出口在哪?快说!不然你现在就得死。”
匕首抵在沈辞脖颈间,手下微用力便出现血痕,染红刀刃,嬴玥脸阴的厉害,长这么大没有人敢如此戏耍于她!
沈辞闻言笑得厉害,“哈哈哈……咳咳……带我一起走,不然一起死。”
每一声笑都在刺痛着嬴玥的耳鼓。
沈辞看着女孩白净稚嫩的脸气得通红。
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大批的守卫已经袭来,心下一横,嬴玥扯断自己的衣裙,给沈辞手臂简单包扎了伤口止血,随后架起他。
“走哪?”
“往前走。”
嬴玥颔首,将他臂弯架在自己肩头,另一手拦腰扶住。
“到前方那个洞口,信我,有小路。”
洞口前,望着数百丈下澎湃翻滚的河水,她恼火万分。
“小路在哪?这就是你所说的出口?”
“听天由命,生死各一半。”
沈辞的话传入嬴玥耳中,只觉腰间一紧,沈辞便已经带着嬴玥跳下来。
剧烈的失重感让嬴玥呼吸困难,抱紧沈辞的腰际,只觉耳边的风如针刺,穿透她的内脏,头昏脑沉。
温度骤然降低,冷冽的河水灌进来,巨大的冲击震得嬴玥胸腔快要炸开了,上方洞口大批守卫向下射着冷箭,擦过皮肤,血雾弥漫开来。
她挣扎喘息,调整换气节奏,身旁的沈辞已然失血过多晕厥,向下渐沉。
嬴玥推开身旁男子,向上游动,岂料青丝尽数缠绕在沈辞胸前襟扣上,腰间早匕首已不知被席卷至何处,无奈只好携他一起挣出水面。
纵然她水性卓绝,在湍急澎湃的河水中,她也亦如江中浮槎,控不了方向,唯随波逐流而已。
胸腔缺氧甚急,张口欲唤气,河水尽数灌进肺腑,挣扎间便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