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前·秘境深处日
溶洞里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湿又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叶和苔藓的腥气,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玄真额角沁出的汗珠刚冒头,就被这阴冷的潮气冻得发僵。
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流火”,冰凉的剑柄传来一丝慰藉——剑身因他灌注的离火灵力而微微发烫,像条温顺的小蛇,努力驱散着周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冷。
“玄真师弟,小心脚下,这石苔滑得很。”
前方,望月宗的灵均长老提着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在黑暗里艰难地拓开一小块领地。
灯光扫过湿滑的地面,照亮了钟乳石上凝结的水珠——
那些水珠饱满、剔透,却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幽蓝,像一只只蛰伏的、冰冷的瞳孔,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嗯。”玄真应了一声,目光却被不远处石台上的微光牢牢吸住。
那光太特别了,淡得像月色落在黑曜石上,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贪婪的引力,仿佛黑暗里伸出的无形藤蔓,正悄悄缠绕向他的视线。
“那是……”他身旁的离火观大师兄明尘也注意到了,眉头瞬间蹙成了川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好重的死气……”
阴阳生死石日
三人放轻脚步,像怕惊扰什么沉睡的巨兽,小心翼翼地向石台靠近。
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奇石。
玄真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石头像是被造物主切成了两半:
一半是温润的乳白,质地细腻得像凝脂,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新生的暖光,连空气都因它而变得柔和;
可另一半,却是纯粹到极致的墨黑,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游蛇,在石面萦绕、吞吐,每一缕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阴阳生死石……”灵均长老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握着琉璃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古籍里说,此石能定生死,‘生’之一面可续魂,‘死’之一面……能蚀骨啊!”
明尘伸出手,指尖带着离火观特有的温热,刚要触到白石那温润的边缘,就被玄真一把按住了手腕。
“大师兄,小心!”玄真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死死盯着黑石那一半,里面翻涌着探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曾在师父的禁书里见过,离火观有一门‘净火诀’,或许……或许能净化这‘死’之残片的戾气。”
灵均立刻变了脸色,琉璃灯的光晕都跟着抖了抖:
“玄真师弟!此等邪物,碰不得!望月宗的规矩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玄真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年轻气盛的执拗,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灵均长老,您想想,若能净化这‘死’力,往后再有被阴邪所伤、魂魄将散的人,我们岂不是多了一线生机?”
他没说的是,前几日山下村落有个孩童被怨灵缠上,高烧不退,连师父秘制的“清心丹”都只能勉强吊命,那孩子父母跪在观门口哭求的模样,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彻夜难眠。
明尘看着师弟眼中闪烁的、既纯粹又带着点莽撞的光,又看了看那块诱人又危险的黑石,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玄真的头发(动作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也好。你我分了它。我护着‘生’之石,你带‘死’之石回去,用‘净火诀’试试。
记住,若不成,立刻销毁!”
净火蚀心夜
离火观后山的丹房,只有一盏孤灯亮着,在深夜里像颗倔强的星。
玄真盘膝坐在丹炉前,“流火”剑悬在他面前的半空,剑身腾起的烈焰如同活物,吞吐着炽热的红光,将小小的丹房照得亮如白昼。他掌心托着一小块黑石残片——
是他从阴阳生死石的“死”之半上,小心敲下的一角。
“滋啦——!”
黑气与火焰碰撞的瞬间,发出了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的异响。
丹房里的温度骤降,明明是盛夏,墙壁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丹炉里的炭火都黯淡了几分。
玄真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石里的死气像有生命般,疯狂地往他的经脉里钻!冰冷、黏腻,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他的掌心,游过手臂,啃噬着他骨髓深处的温暖。
“挺住……玄真……”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前却开始阵阵发黑,师父教的“净火诀”口诀在脑海里像被水泡过的纸,变得模糊不清,
“……集离火于剑,以阳克阴……”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