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凌尘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涌入的冷空气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将流霜剑横在胸前,剑刃斜指地面,摆出望月宗最基础的守势“寒江映月”。
然而,他刚一运转仙元,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骨罗刹身上散发出的死气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疯狂地压迫着他的仙元,经脉里的灵力像是被冻住的溪水,运转得无比滞涩,连手腕都变得沉重起来。
“愚蠢的正道。”骨罗刹低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刻入骨髓的嘲讽,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
“当年你们的先辈弃我如敝履,将我镇压在万骨渊千年,如今倒要护着这破书?你们可知,这《太初真解》,本就该是我的!”
话音未落,骨罗刹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在雨幕中闪过。
骨剑裹挟着万钧死气,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凌尘的心口!
那股气息太过恐怖,凌尘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自己体内仙元被死气灼烧的焦糊味,经脉都传来阵阵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死气撕裂。
“师兄!!”阿树的尖叫刺破雨幕,少年吓得脸色惨白,却下意识地想冲过来,却被凌尘用眼神死死按住。
凌尘瞳孔骤缩,他很清楚,以自己此刻的修为,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阿树,是《太初真解》,是望月宗最后的希望。
若是他退了,整个望月宗都将化为乌有,万骨渊的恶鬼也会借此机会冲出,祸害人间。
他死死盯着刺来的骨剑,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半掌大的古玉,玉色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是归墟阁的信物,也是师父临终前交给自己的东西。
师父曾说过,这古玉与归墟阁一脉同源,内藏归墟阁“生”之阵眼的力量,危急时刻,或许能救命。
古玉的光芒
几乎是本能反应,凌尘左手猛地按向腰间的古玉。
就在骨剑的剑尖即将刺入他心口的瞬间,古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温暖而纯粹,没有丝毫戾气,带着草木抽芽般的清香,从玉中涌出,瞬间将凌尘整个人包裹起来。
凌尘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进自己体内,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洪水,强行推动着几乎凝固的仙元逆流而上。
原本滞涩的经脉瞬间被打通,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连流霜剑的嗡鸣声都变得激昂起来,剑身的清冷月华与古玉的白光交相辉映,竟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盾。
“什么?!”骨罗刹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低吼,他没想到凌尘身上竟有如此宝物。
骨剑刺在光盾上,竟被这股纯粹的生息震得凝滞了刹那,剑身上的黑气都消散了几分。
就是现在!
凌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后的阿树猛地推向阁内更深的方向——
那里,一道隐蔽的传送阵正藏在书架之后,是归墟阁最后的逃生通道。
“阿树!走!”他的声音因用力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青冥涧!找云渺仙长的残影!只有他能护住《太初真解》,快!”
阿树被推得一个趔趄,踉跄着撞在书架上。
他回头望去,只见凌尘浑身浴血,骨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那漆黑的骨剑还在往里送,古玉的白光被死气染得越来越晦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少年的眼泪瞬间涌出,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嘶哑的哭喊:
“师、师兄——!!”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晕将阿树的身影包裹。
他最后看了一眼凌尘,看着师兄死死盯着骨罗刹、不肯退让的眼神,终于咬着牙,转身踏入了传送阵。
光芒闪过,阿树的哭喊声与身影一同被传送阵吞没,阁内只剩下凌尘与骨罗刹对峙的身影。
骨罗刹看着传送阵消失的微光,暗紫色的鬼火剧烈跳动着,显然已是怒极。
他低头看向被自己钉在石门上、气息奄奄的凌尘,声音冷得像冰:
“青冥涧……呵,你以为那老东西的残影,能救得了你?能护得住那本破书?”
凌尘咳着血,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他依旧死死盯着骨罗刹,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沫的笑:
“至少……能让你……得不到《太初真解》……”
骨罗刹被他的笑容彻底激怒,骨剑猛地一绞!
剧烈的疼痛传来,凌尘眼前一黑,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