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虞知春所说的,也只是他屋前的三两地。
闻景元跟在虞知春的身后,此刻他对什么水修木的想法,兴趣大减。
他还沉浸在懊悔中,自己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不过闻景元恼的是,明明他能有更好的说辞,来点醒窦阿娘,让虞知春注意自己的身体。
但却用了最不妥的一种,害的母子间的氛围都变得……。
可实际上,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一点,或者脑子里压根没往这一方面思考的是,他对虞知春的控制欲太强了。
当然,这也不缺虞知春对他爱答不理的缘故,因为闻景元的期待感总是在此落空。
咔哒一声,虞知春把推车支好后,就进了他的屋子。
不多时,他拿着一个瓢走了出来。
对上闻景元的视线,他说道:“你帮我把烧好的水提过来吧。”
闻景元从未应过不,他点头往灶房的方向走去。
而在人走后,虞知春的手握在木瓢的底部,不过三秒,本一干二净的瓢中竟然冒出了一层清水。
清水的颜色明亮,洁净无比,就连水波也少的可怜,若不是随风荡漾了两下,恐怕在虞知春手里,动都不会动。
虞知春并未干等着闻景元回来,而是先确认出了车轮子的阻塞点,虽然之前他一推就能感觉出哪里不同。
但今日,他想着事情,被扰乱了心思,刚刚推着车也是放空大脑,在使蛮劲罢了。
确定轮子没什么大毛病,只是被冻住了而已后,虞知春就拿着手中的木瓢,沿准轮子的轴体便开始往下倾倒灵泉水。
在他小时候,手指往外滋水时,虞知春都以为自己死了,或者变成了妖怪。
他哭着找到师父,问师父自己是不是快死了才会这样。
他不敢告诉阿娘,因为小时候的他怕阿娘知道他是妖怪,会不要他。
师父当时正在练刀,她没有理他,直到练完一整套刀法后,她才转身坐在了长椅上。
虞知春那个时候早已哭的不省人事了,他见师父不理他,便以为连师父也不想要他了。
但师父只是抱起跌坐在地上的小孩,她的脸上挂着一抹虞知春从未见到过的笑容,后来的他才知道,原来那叫嘲笑。
师父问他,这件事有没有告诉过别人,他乖乖的摇了摇头,说没有,阿娘也不知道。
他发现不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跑来山上找师父了。
被师父抱起来后,虞知春就已经不哭了,因为他那颗幼小的心灵总算有了栖息地。
师父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话他说:“笨蛋,这是好事,你怎么这么笨,还吓哭了。”
小小的虞知春撇撇嘴,求知欲很强的问道:“我听别人讲的,只有妖怪才会流水。”
他说到这,又紧张的抓住师父挽起的袖口。
“是不是我是河妖,才会一直流水。不对,河里的小妖,因为有时候又不流水了。”
师父听完后,又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得岔气才停了下来。
“那师父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你知不知道,除了妖怪,还有什么人能生来感知天地万物,叫万物为其所用呢?”
虞知春摇了摇头,他乖乖的答道:“不知晓。”
师父揉了下他的脑袋,力度极大,似乎很生气他答不上来。
“那肯定是天上的神仙啊,你说说,你害过人吗?”
虞知春赶忙再次摇头,这次比刚才摇的要快要猛:“没有!”
师父再次笑了:“那便是了,错不了,你定是天上的神仙转世。”
神仙转世?虞知春被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
他只听过别人骂他,是赔钱货,是丧良心讨债的,从来没人说过,也没人讲过,他还有可能是神仙来的。
到最后,虞知春已经是兴奋极了,他蹬溜的从师父的怀中滑了下来,开心的说:“那我要去告诉阿娘,阿娘如果知道了,一定会......”
他的话骤然被师父严肃的语气打断了。
“绝对不可以!”
师父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随之而来的不是以往的冷冽冰霜。
而是一种令闻景元看不懂的表情,仿佛秋收时埋在雷云里欲出的大雨,能让所有苦苦辛劳一整年的庄稼人产生绝望。
虞知春被吓到了,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师父仿若癫狂的神色,她说出口的话带着森森决然。
那也是师父第一次唤他的乳名。
“小鱼,切记,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可以重来,哪怕就算是我,你的师父。你最信任的人!也要打碎银牙往肚子里吞,不可以说出来!”
师父说话时,眼睛没有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