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一次,是什么意思。”闻景元的目光沉而深,纯黑色的瞳孔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落在虞知春眼里,那简直跟吃人的妖怪没两样,他感觉氛围不大妙。
比起飘雪的冷气,闻景元这句话对他来说,更有杀伤力。
这让他怎么解释...实话实说的话,会不会被告到阿娘那里去。
告状还算好的,成婚后可该怎么办啊,会不会拘着他,不让他再上山来。
虞知春猛摇了下头,他得把这个可怖的想法甩出去,闻景元人看起来乖乖的,一定不会如此。
再说了,真要绑他,他......
他就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天空为什么如此蓝,虞知春的拳头为什么那么硬。
总之别想限制他的野性。
但虞知春心中所想和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他先是悄悄挪动了两步,确保距离安全后,才满脸淡定道:“没什么呀,你是不是听错了。”
闻景元眼眸微动,虞知春知不知道自己在撒谎的时候,眼睛会眨巴个不停呢。
“可以说实话吗,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闻景元体贴的说。
我天,这这这,虞知春的眼睛不眨了,他的耳垂反而红了起来,如雪色中独出一枝的暗香。
“我......”虞知春不想撒谎了,他本也就不擅长说谎话,每一次自己都会很紧张,像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可心里刚下过决心的那个坎却难以跨过去。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飘了过去,又随风旋了回来,抵进虞知春满布红意的耳蜗里,连那枝雪梅都轻轻地颤了又颤。
是闻景元发出的声音,似乎还伴着对他的无奈。
虞知春忍不住了,他不想叫人误会:“其实...这个巨大的坑是我挖的,对不起,害你受疼了。”言语凄凄。
闻景元眼中闪过一抹类似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知道这个坑是人为的,但绝未想过是,面前这位半垂着眼帘,眸光闪烁,完全与传统猎户长相一点不沾边的小哥儿,所做的杰作。
况且,这个世界,小哥儿的力气很薄弱,这是闻景元的潜在记忆里,整个社会扎根抵说的。
但闻景元仅微扬了下眉,他徐徐说道:“你一人亲手挖开的吗,真的很厉害。”
忐忑等待挨批的虞知春没料到,听到的竟然是一句温柔的夸赞。
他有点开心,除了师父,哪怕是阿娘都没有夸过他。
“是的是的!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虞知春像得到期盼已久糖果的小孩一般,欣喜的说:“等我们成亲了,我带你再过来,叫你亲眼见识一番,我猎兔子的技术。”
眼睛又变得亮亮的,闻景元瞧着虞知春眉彩飞扬的样子,深觉他如此这般便好。
“好,到时候我们吃新鲜的兔肉。”闻景元说着,忍不住上前撩起了虞知春额前的碎发。
手指落下时,又不经意的扫过了他的发丝,时间不长,但那毛茸茸的触感好像一直停留在他的指腹上。
闻景元看着呆呆愣愣的人,轻笑了一声:“抱歉,有一点强迫症,是我唐突了。”
话音刚落,虞知春的脸瞬间爆红,宛如一颗令人垂涎的酒葡萄,这人……虽说我们是要成婚不错,可是终归礼还没有成。
如今说什么唐突的话,做了再道歉,和懂法的强盗有什么区别,虞知春想骂人。
但他连闻景元的那张脸都不敢瞧,怎么可能说出一句话呢。
即便把嘴唇动了又动,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这副样子落在闻景元眼里,那是一万个不对,虞知春怎么了,发烧了吗?
他把空间温度调到顶高,确定实在不能再升高后,走到了小哥儿的身前。
微微欠了欠身,又抬起了那只刚道过歉的手,这一次,手背翻转,贴到了虞知春的额间。
本随风微动的碎发被人正正压了个紧实,作恶者却一点也不觉有任何不妥,闻景元此刻正在困惑着。
为什么虞知春脸那么红,额头却冰冰凉的,莫不是内里出了错,伤及了根本。
一时半响探查不出来,但他又放心不下,于是,便把手掌往下移了移,五指半贴在小哥儿的脸颊上,微烫。
不过闻景元还不敢确定,他又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摸着自己的脸,试图对比出是自己的手冰,还是虞知春的脸烫。
一阵风又旋了过来,刮下了两三片叶子,那是几乎坚持了一整个冬日的叶,可此刻,它们还是禁不住的落了下来。
但即便成了落叶,它们也不愧为最后的胜利者,当与黄土混合在一起时,竟也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哪怕是纱纱摩擦声。
天地仿若静了下来,闻景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