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两下扒干净碗里仅剩的两颗馄饨,呼噜一口猛干完汤底,随意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粘上的汁水。
接着,小心地把身下板凳搬到了紧挨闻景元坐着的桌边,他左右看了两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说。
“衙门那出案子了,我瞅见人还不少,乌泱泱一片,而且说是什么不孝子状告父母的案子。”
闻景元品着碗里的茶水,馄饨铺子送上来的,味不算清,还有些颇苦。
不过胜在免费,当个水来喝还成。
见闻景元不为所动,栓子有点泄气,不过他继续说下去的兴致一点也不减。
“景元哥,这状告生父母是不是就算大不孝了,他还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是个哥儿,不过到现在衙门还没给他上上几板子,反而人还在那开膛公布的诉苦。”
“不过我瞧这哥儿也不算离经叛道。”
栓子微微坐直身子,又左顾右盼了下,才继续说了起来,谨慎的很。
“这其中貌似另有隐情,说是哥儿的养母被人打了,打人的正是他亲生父母,说什么要拿人家嫁妆之类的,后面的不晓得了,时间快到了我就来找哥你了。”
栓子吧嗒嗒说完,只为一吐为快,也没想着能得到闻景元的回复。
谁料他还没抬头,就听到人问那个小哥儿叫什么名字。
“小哥儿,叫什么名字。”
闻景元又问了一遍,这一遍声音沉沉的,还含着一丝不易人察觉的躁切感。
这次栓子确定了,真是在问他,他想都没想,就道:“姓虞!嘿嘿,我还特意打听了,就想看看这般有血性小哥儿叫甚。”
本来听到一半,闻景元便有所怀疑,一听姓,再联想到前些天窦阿娘支支吾吾不说的事。
他直接确定了,自己未过门的夫郎,受人欺负了。
闻景元道:“你再细跟我说一遍,你所知道的一切事情经过。”
栓子没多想,只以为对方跟他一样,是个不喜谈天说地,只喜市井八卦的人。
于是,接下来,栓子便把他所知道的再言详细了一番。
“就这些了景元哥,你说那小哥儿真是那对狗父母亲生的?”
“不仅小时候就把人送走,末了,等人成亲了又要上前恶心一番,真不知咋想的,一看就没安好心,也不想想小哥儿的名声,他那未婚夫万一听了这事,悔婚了咋办。”栓子忿忿不平。
闻景元冷冷道:“不会悔婚。”
“为啥?”
栓子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小哥儿未婚夫是个十里八村的大好人,那也不对呀,就是好的人家才看重名声啊。
“因为我就是他的未婚夫。”
闻景元说完,也不管栓子如何震惊的表情,而是低声又吩咐他去办一件事,顺便还把那贯串起的钱收了过来。
随后,闻景元从那贯文钱里又数出来二十文,交给了栓子,他道:“这二十文里,一半是你机灵的报价钱,一半算你的跑腿费。”
“到了我大哥家,你如实说是我要你来取,并且一定要加上非常急三个字,记得去铺坊与你阿娘和我嫂子知会一声。”
闻景元顿了顿,又道:“如果大哥问起,不用隐瞒,但长话短说,一定先把东西送来。”
“行!”栓子麻溜的往县门口走了,他得另付一趟牛车钱,村子里的牛车现在跟他不赶趟。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迅速跟他娘和景元哥的嫂子碰个面,她俩凑着一块采买东西去了。
而闻景元交代完,确认无任何遗漏,便去跟人打听衙门的位置了。
不管他所计划的到底对不对,他都要帮上忙,若不对,便尽可能的减少虞知春的损失。
是的,小哥儿名叫虞知春,是一个很有意韵的名字。
闻景元怎么知道的呢?
他在婚书上看见,知晓的。
红纸黑字,搭上烫金的流云图案,最下方便是他们二人的名字。
闻景元在左,而虞知春在右。
婚书是族老写的。
当年虞知春的父母,为了防止其长大后拒婚,特地言明了是十年后无论作何。
虞知春都必须嫁入闻家,否则其要还闻家所出的五两彩礼。
并且,上面还添了句,虞家不用出一分彩礼。
在婚书落成前,他们便白纸黑字的如此要求,让闻兆荣签了字。
五两银子,哪怕现在也能买两头牛了,更不要说十年前。
为此他们特地申明,日后虞知春不必与他们来往,全全断绝了关系。
虽然他们觉得虞知春,走不出村里,但还是以防万一,补了这么一句。
当时的族老摇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