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失了魂。

    闻家父母皆惊,因为他们正是回村过年节时,闻景元发的高烧。

    村里的赤脚大夫治不了,开不出药,而那场冬雪下的又异常大。

    最终,等他们赶回县里时,弟弟已经烧的昏了过去。

    这一昏,就迷失了整整十年。

    好在,那道士给了一解法,说趁早些回到失魂之地,时机到了,那丢失的一魂自然会找到回来方向。

    而现在,闻林树便觉得,自己那个聪慧又腼腆的弟弟真的回来了。

    可惜,爹娘却没能看到。

    不过,弟弟回来了便好。闻林树这般想着。

    “是啊,真像。我瞧着要比县府的师爷还要好。”闻林树道。

    何翠翠以为闻林树不过随口一说,同样,闻景元对这句话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吃过午饭后,他被闻林树拉着进了一间小屋子。

    那间屋子,早在闻景元刚到这里时,便注意到了。

    因为,他的院落不大,只有三间屋子。

    一间铺着青瓦的卧房,一间没有开过火的灶房,还有一间便是面前这个,落了锁不大的木屋。

    闻大哥拿着一把用红绳绑起的钥匙,打开了这间许久未开的房屋。

    “捂着点口鼻,灰尘大,好久没打扫过了。”闻大哥推开了木门。

    吱呀一声,屋子里的装横映入闻景元的眼帘。

    首先,是一张由木头打造的桌子,桌子下放着一个可供人倚靠的座椅,镂空的椅栏靠背,正严丝合缝的抵在桌边。

    而桌面,则堆放着一摞整齐的书,细数下来,十几本有余。

    显然,这是一间有主人的书房。

    主人并不难猜,闻景元知道,是原身的父亲、闻童生,生前的书房。

    他先前以为这不过是一间仓库,没想到,竟然是书房。

    古时候的纸和笔极贵,更遑论,书这种东西了。

    大多可遇而不可求,当然是对穷苦人家来说。

    “大哥,你把书放到我的院子里,就不怕,有手脚不干净的,拿了这些东西去。”闻景元放下了捂着口的手。

    闻林树笑了下:“不怕,村里人,没谁家会让孩子识字读书。”

    说来心酸,大家吃饱饭都是难事,又哪里来的钱,买练字读书的纸呢?

    “你还想读书吗,大元。”问林树拿着鸡毛掸子,开始扫桌面上积的灰。

    在这之前,他先把那一摞书小心的移开了。

    还?是原身吗,闻景元没在记忆里寻到过一点,自己读过书的印象。

    但大哥这么说,定然是有过的。

    一缕风吹了进来,不仅吹起了屋内久不见光的尘埃,还撩开了摆于最上方的几张书页。

    风停页止,闻景元清晰的看到,一行不算大,却又异常工整的字迹。

    是由小楷誊抄的一句诗词:‘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闻景元走上前,拿起了最上方的这本书,书被保护的很好,但时间不免还是给予了些痕迹。

    抬手拍落封面的细小尘埃,闻景元翻开这本三字经,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翻到最后一页,他瞧见右下角,写有一行落款。

    ‘顺泽十二年,季春十有八日,幽州太平县杏柿村闻兆荣留。’

    闻兆荣便是闻童生,也是闻景元的爹。

    闻林树在一旁没有打扰,直到他看见,闻景元的手指覆盖在了那一小行字上,他才道:“还记得吗,这是父亲当年不分昼夜,抄写下来的。”

    说实话,闻景元并不记得。

    但却不妨碍他,在看了这些端正古雅、又饱含爱意的字迹时,内心哗然的动容。

    一代传一代,没有条件则创造条件,哪怕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

    也要把书读下去,也要此代代绵延,也要祖坟冒了青烟。

    “不记得了,大哥。”闻景元合上了书本,“但,我想读书。”

    闻林树听了这句话,直直的把手中掸子放下,他放生大笑了两声。

    好像终于把当年的苦意,放了出去。

    “哈哈!好,读,读书!大哥供你。”闻大哥上前两步,握住了闻景元的手,“不记得便罢,记起了那颗读书的心,便好。”

    闻景元笑了笑,没有抚大哥的一片好意。

    这么多年以来,大哥能一直养着一个,不知何时能好的傻弟弟。

    此等情谊,如再生父母,论得长兄如父。

    不是他三言两语的推脱客套,能讲明的。

    若真如此,反而会寒了大哥的心。

    只愿以后,他当高中举,以来回报。

    ......

    夜幕低垂,月悬西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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