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听话
    虞知春掀开木盖,奶白的汤滚的正咕噜冒泡,见时间差不多了。

    他取出今天阿娘卖剩下的豆腐,切成小块后,放进了鱼汤里。

    一会再放上两颗小白菜,这豆腐鱼汤便成了。

    这门吃法,在村里最寻常不过。

    但能做的如虞知春这般讲究的,满屋飘香的,没有一家。

    毕竟,虞知春在做鱼时,可是要放油的,放的还不是猪油,而是精贵的菜籽油。

    他们村地界偏僻,就说去最近的县里,也是要坐上牛车,才赶得及城门关开的时间。

    菜籽油便是他去县里时买来的。

    等虞知春把鱼汤盛好,端到了桌上时,人也都坐齐了。

    萍婶子也做好了两道菜。

    不仅把闻家带来猪肉配蘑菇炒了,还做了盘小葱拌豆腐调口。

    看到人来了,闻景元往旁边挪动了两下,只有他身边有位置了。

    总不能让,小哥儿跟嫂子坐一起吧。

    其实完全可以,但闻景元刚到这里,三类性别意识还不全。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虞知春已经坐到了他身旁。

    好在,长椅不短,承两个人不仅绰绰有余,还能往中间留一个坐小孩子的空隙。

    虞知春其实一开始,就是想坐到何翠翠身边的,但他见闻景元给他留了地方,若是他不坐,这人怕是要伤心。

    再说了,经过下午这么一遭,他自认为,他们也算熟悉了。

    至少,鱼处理的很干净,是个听话的。

    一筷子豆腐入口,闻景元差点被香飞。

    饱满吸汁的蜂窝状豆腐,搭配上一口软糯的白米饭,真真戳中他的味蕾。

    汤里的盐味虽淡,但配上嫩白菜叶,味道却觉不多不少,给人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更不要说,比豆腐还要嫩滑的鲜鱼片,夹上三两片入肚,不带一点先前所想的腥气味,满满的让闻景元舌尖好过了一番。

    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一种极其幸福的事情。

    何翠翠囫囵吞枣的咽下口中的白饭,含糊不清的问:“这鱼汤怎么如此之鲜,一点泥腥气也没有?”

    先前,她还觉得虞知春是个不知礼数的。

    亲家来了,拿点随地可捞的破鱼来招待,没曾想,竟然做的如此鲜美,差点把她的舌头香掉。

    恐怕县里的酒楼卖的菜品,不过这般了。

    “也没多少法子,是我跟山上的一个老师傅学的。”

    因为是说给别人听,虞知春便简了一些,他师父不想让人知晓踪影。

    偶尔虞知春上山找师父,也是凭借山鹰联络。

    “那感情好,届时你来了,嫂嫂能否天天尝尝这门手艺。”何翠翠似随口一说。

    虞知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被人认可手艺是件挺开心的事。

    “当然,嫂子你带着盐巴和油来就行。”

    这东西贵的不算咋舌,但他打猎换的钱,总不能天天吃了吧。

    他还得给阿娘和萍婶子做衣,甚至要抽出不小的一部分孝敬师父,虽然师父只收过一次。

    不过礼数不能断,要不然师父一个不开心,不教他本事了,他去哪哭去。

    虞知春瞟了眼,一旁正埋头干饭的人。

    难不成还能去眼前这傻子怀里哭?

    想到这,他连忙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傻缺观念排了。

    要哭,也是傻子到他怀里哭才对。

    听了虞知春毫不客气的话,何翠翠差点被嗓子眼里的鱼肉卡住,她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眼前这个小哥儿可真是好算计,一条破烂鱼就想换她家盐巴和油!

    这不是纯纯想抢她的钱吗?!

    真是,还没嫁过来,就在这耍起威风了。

    但眼下在人家家里,手中还捧着别家的饭碗,纵使何翠翠心里如何臭骂。

    明面上,她都保持着微笑吃饭的样子。

    呵呵,这小哥儿,看她今天不把他家白米吃净。

    于是接下来,何翠翠在众人不解的视线中,猛吃白米饭。

    一碗不够,足足要了三碗。

    最后,还是虞知春指着桌上的一盘菜,提醒道:“嫂嫂,别不好意思,这个猪肉片也挺好吃的。”

    虞知春心想,嫂嫂人还挺好,光吃米不吃肉,怕是觉得东西是自己拿来的,再吃便不好。

    实则,何翠翠真要吐血了。

    她纯属忘了!

    她怎么就忘吃肉了呢!

    等大家都吃完了饭,萍婶子便把碗拿去洗了。

    中途,虞知春倒没和她抢。

    再怎么说,对萍婶而言,她都是待在别人家里。

    做点事情,要比不做,心里踏实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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