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大在一旁没说话,但从他直勾勾的眼神中,闻景元能感觉到,他想听到回答的情绪要比问话人多得多。
“嗯,好多了,这么些年,辛苦哥哥嫂嫂了。”闻景元答道。
一声脆响突地炸开。
一只碗被摔倒了地上,闻景元循声看去。
碗本来在闻林树手中端着,但此刻,那只黑黝的双手正止不住抖动。
好半响,闻林树才出声:“一时没拿稳,太滑了,碗也缺了个口,是该打个新的了。”
闻林树这副样子蓦的让闻景元鼻子一酸,他不着痕迹的抬了下眼皮,心里莫名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明白,这是原身留下的、还未消散的情绪。
一旁的何翠翠早在碗摔到地上的那一刻,就把拿扫帚清好了碎片,等闻林树话音落了,她才笑着说:“是啊,得打新的了,不光碗,还有棉被什么的,过几天,大元就要娶亲了,到时候可不能叫人家来了,瞧着不好。”
听了这句话,问林树的心仿佛才落到肚子里,他缓了缓,道:“是啊,该准备了,先前忙着杀猪准备年节,现在大元你也好的了,这些是该提上日程。”
“那就明个,我去渔家村一趟,买点豆腐,顺便看看大元那哥儿。”何翠翠道。
渔家村的哥儿,这不得不让闻景元联想到他可能会娶的那个人。
等等,这不就是天送下来的机会吗,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可真得谢谢他嫂子。
想到就做,闻景元微坐直了点身:“阿嫂,明天,我能跟你一起去渔家村吗?”
“那成,感情好,婚前见见,让人家心里也有个底。”何翠翠接着又打趣了一句:“瞧瞧我们大元,知事了后第一件事就是操心成婚大事。”
“嗯,是这个理,明天你带上我新割的肉,再拿上院里的一只鸡,还有攒的鸡蛋,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多多少少要备上些。”闻林树大大小小作了安排。
何翠翠倒没说什么,应承了下来。
毕竟小叔子刚落水,虽然不关她的事,但硬要说起来,她不免有些心虚。
幸好人没出事,何翠翠心里一阵后怕,若真出了事,不晓得自己这个家还能不能过得下去。
依照闻林树的性格,怕不是要散。
“那行,明个吃了午饭,咱就过去。”
闻景元点点头,同意了嫂子的话。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便都各自休息了。
闻景元到这第一顿饭吃的还算可以,至少见到不少的荤腥,比他的心理预期要高了许多。
倒不是闻家阔绰,而是他落了水,便特意炖了条鱼,炒了几个肉片,就着窝窝头,给人补补。
万一身子亏空了,吃药又是一笔不少的银钱。
乡里村里至多有一赤脚大夫。
别的,只能去镇里开几方子药了,银钱不说,路途远的都令人肉疼。
毕竟病人落脚的地方,总不能在镇外的桥洞里。
是夜,屋子里没了胡乱扰人的风声。
闻景元躺在炕上闭目养神。
他倒想睡,但睡不着。
先不说经历奇葩,就说昏过去时长都久的多,他这具身子困意那是一点也没有。
不过来都来了,他倒也不想上辈子的事,就琢磨起该怎么把饭搞好吃点。
今晚这顿饭,说不上难以下咽,就纯不对他胃口。
没什么滋味。
不是他矫情,闻景元的日子也是上了大学,工作后才好点。
他是从大山一步步爬出来的。
但,可能在这个时代,村里各家开火不过为填饱肚子,做起饭来论不上讲究。
就说今晚吃的那条炖鱼吧。
说是炖,其实在闻景元看来,就是给鱼洗了个热水澡。
澡也洗不干净,吃起来一股子腥气味。
白菜肉片倒好点,不过也干不啰嗖,尝不出个味,可能盐巴贵的原因。
油更不必说了,家里不舍得。
他得想想,先把伙食改善改善,这么吃下去,估计身高一点都不待长的,营养跟不上。
他这幅身子满打满算也才将将十五岁。
第二天,公鸡刚打鸣,闻景元就醒了。
他习惯早起,昨天虽东想西想了一阵,但架不住夜里没啥活动,都睡得早。
村里环境也好,没有现代的各种细微噪音频扰。
平白睡得个好觉。
今儿早起吃的饭,就不是在他屋子里了,得跑到隔壁闻大家。
两家离的挺近,为图个方便照顾。
昨天吃完饭,闻大便叫他今早过去。
当然,往日也是这般。
一进屋,身子携带寒气便被打散了。
吃饭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