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笙池将她放进驾驶座,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安心,却又陌生,直到安全扣响起,才将越子吟解离的情绪拉回:“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萧笙池没有回答,这种沉默远比任何歇斯底里更令人害怕。
萧笙池看着前面的路况,红灯,终于开口:“八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八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会爱自己。”
这句话像审犯人,一下子戳中她内心最深处,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了,只有原始的自尊强撑:“我过得很好,没你说的那么难堪。”
萧笙池没回答,只是从车储备箱里拿出药盒,指尖在颤抖,连一个余光都不敢往她身上靠:“把它吃了。”萧笙池看她没有接,直接扔在她腿上。
越子吟低头看着药盒,是她常吃的胃药,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难以置信的盯着她,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这么直视藏在心底发霉的白月光。
萧笙池只是注视着前方,她不敢转头,怕一转头,八年的洪水猛兽就将她淹死。
越子吟目光移到后视镜,看着她,她的眼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压抑的怒火,克制的心疼,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的,是委屈,是耗尽了一切办法靠近她,却换来了她的害怕与防备。
车辆驶进“南聿菀”,那是A市最富裕的住房区。越子吟看着陌生而又遥不可及的建筑,自嘲的笑了,打心底自卑:原来你今天的目的就是让我看你过的有多好啊,让我觉得八年前的决定是那么可笑啊。
萧笙池一路无话,直接抱着她进了电梯。
越子吟的耳朵侧在她的胸口:好安慰的声音,我想就这样长眠,许一场在你怀里死去的梦。
萧笙池带她进了房间,直接将人放在床上,只是动作出奇的温柔,不像别人如饥似渴的扔上去,而后转身去拿了浅蓝色丝质睡衣放在她的腿边,语气试图带着让她臣服的命令,可颤抖的声音怎么能掩饰心底的在意:“洗澡,别让我说第二遍。”
越子吟没动,只是感觉上颚的痛传到了鼻腔。
就这样僵持两分钟,萧笙池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走进浴室:“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洗,二我帮你。”
越子吟的痛剥夺了思考系统,只是红着眼。
萧笙池看着她毫无动作,直接粗暴的拉下她的后背拉链。
越子吟终于被这陌生的动作夺回思考能力,喉咙像打印机:“不用,我自己来。”
萧笙池深吸一口气退了出去,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越子吟看着水雾镜子中的自己,模糊,看不清,也找不到。
“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这么对我?你那双没有任何恨与爱的眼神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宁愿再见时你骂我,可你没有。这种平静的温柔比歇斯底里的怒骂还痛啊……”
越子吟终于承认,这种无声的温柔让她溃不成军,甚至来到了心理凌迟。
萧笙池并没有走,而是将后背贴着浴室门,听到她的控诉,立马推门从后面抱住她,声音带着恐惧:“对不起……”
萧笙池直到脸贴上她的后背才知道,她伤害了她,今晚所有的强硬在她眼里都是欺辱她,比高二那年为她粉碎校园冷暴力攻击力还翻上百倍。
越子吟并没有推开,语气带着释然:“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是想让我看到我的决定多么可笑吗?是想解我丢下你的气吗?”
萧笙池瞳孔一缩,紧握她的腰,她从未想过八年的努力,八年的金钱地位权势名声,在她心里却是这样。
原来八年的时间早就在无声中高高筑起了一座名为“误解”的墙。
她第一次感到挫败,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身份,在她眼里成了嘲讽她的把柄。
萧笙池的眼泪滴落在她后颈:“我不是……我不是……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只对着你画饼的女朋友……”
越子吟深吸一口气:“八年前我们为生活而过,美好的幻想终究被现实磨去了激情,是我推开了你,你应该恨我。”
萧笙池瞳孔一缩,立马将人转身拉着手放在胸口,每一句都带着剜心的痛楚:“我试过,你离开后一个月,我恨你,我讨厌你,可是它每次看到你的名字,你的照片,听到你的录音,它还是会跳啊。它不是死水,它也会动啊。直到现在,它也在跳。”
萧笙池沉默了片刻,握着她的手更紧了:“越子吟,它不听话。”
“对不起……”
越子吟的这句话让萧笙池又痛又喜。
“八年了,我等的是你站在我面前说一句对不起也好过没有你,可是等来了我却没那么高兴。”
“越子吟,风铃花开了。”
越子吟呼吸一滞,那是高二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笙池约定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