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狂似的,成天盯着方汀。”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孟钊心底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拨通方汀的电话,单手抄起麦克风敲了下桌子边缘,安凌从麦霸的状态中被迫抽离,一脸不爽地看着孟钊。

    “我给方汀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嘟声后自动挂断,孟钊又打了一次,依旧显示无人接听,顿时眉宇间有些沉郁。

    “你先别急,万一方汀手机没电关机了呢,又或者是开了静音没听见,都有可能嘛。”安凌见孟钊神色不对,忙把话筒一扔,走上前来安慰道。

    “我先去卫生间找一下。”赵柠想到什么,她把包背上,推门出去。

    十分钟后,赵柠进来,脸色凝重,冲孟钊和安凌摇头:“整个KTV的女卫生间我都找了,没人。”

    “走吧,去前台问一下,实在不行只有查监控了。”安凌似乎也被赵柠和孟钊的状态影响,变得有点心慌,但他潜意识觉得方汀根本不会出事。

    他没见过还有方汀不能应付的事。

    晚上十一点的大街上,冷清寂寥,空无一人,任何细枝末节的声响都会被放大数十倍。

    猛烈砸击声、呜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下晚班回家的人,听到小巷里传来的动静,脊背一凉、心有余悸,不敢冒险穿越小巷,改走大路绕行回家。

    胥皓听到巷子外的脚步声在逐渐接近后,乍然消失,紧接着重新响起,但听动静距离却渐行渐远,刹那间他心如死灰。

    下半身传来的锥心刺骨,阵阵刺激着他的大脑,他还能感觉后颈有温热在流淌,意识逐渐模糊,他竟然想不起明明是两人挟持一人的场面,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黄毛也已经怏怏躺在旁边,生死不明,他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女生,目光好像在瞪,但眼皮却逐渐无力耷拉下来。

    方汀攥着砖块的手已经没了知觉,后背的疼痛也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消失,眼见着两人都闭眼陷入昏迷,她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

    下一刻,所有意识和疼痛回归,方汀喘着粗气,嫌恶地将伏倒在她腿边的胥皓,往外踹了踹。

    巷子外蓦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道黑影唰然从巷子口一闪而过,方汀话卡在喉咙里还未出声,就听那脚步声一停。

    半晌,那几道黑影倒回来,围堵在巷子口,影子被月光拉长,停在方汀面前。

    那瞬间整个世界都好像按下暂停,风静止,连呼吸都消失了。

    “行了,还没死呢,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方汀有点想笑,但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粗糙,话音刚落,她喉咙一甜,一口血遽然喷溅而出,在地上洇出一片暗色。

    意识消失前,她听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以及耳边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声。

    哭声?她想,谁在哭,安凌,赵柠,还是孟钊。

    太吵了,让她安静睡会儿……

    ……

    “方汀,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做事不能只凭自己的意愿,凡事都要考虑一下后果。我们还能陪你多少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我们的。”

    耳边严厉的声音振聋发聩,方汀不自觉蹙眉。

    这声音很熟悉,她挣扎着,睁开眼。

    她正独自坐在家里客厅的餐桌上,手里拿着筷子,父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母亲沉默着剥橘子,父亲表情严肃,似乎非常不满意方汀此时的状态。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父亲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板暴躁,方汀骨子里对他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她深知那是从小到大被压制天性导致的。

    她家的生态就像最简单的食物链,一层层压制,而她在最底部,充当那个为食物链提供基础能量的生产者。

    “我听见了。”

    方汀想起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跟父母提出要辞掉离家近却工资低的工作,外出去闯荡时的场景。

    “宝贝,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孩子,怎么舍得你在外受苦啊?你性格内敛又不善交际,在家妈妈还能照顾你,在外爸爸妈妈即使再有想法,也有心无力啊。”

    沉默的母亲开口了,她总是在这种家庭会议里扮演白脸,然后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开始打感情牌。

    方汀的逃离计划十次有九次都是败在母亲这套怀柔政策下,她自以为她共情母亲,体谅她,便能得到一定的回馈,但事后发现,其实母亲从未跟她统一战线。

    “你要是走了,就别想再回这个家!”父亲严厉瞪着她:“我就说还不如早点嫁人算了,我们是管不了,就让你的婆家去管教你,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有恃无恐!”

    方汀忘记后面又吵了什么,只记得父亲说完这句话,她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忍受,当天中午收拾行李,不顾母亲的哭喊和挽留,带着仅剩的两万块去了北方,后来辗转到了沿海,最终在滨城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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