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林爱琪起身叫走了摄制组,转身朝方汀道:“你先回教室吧,晚上曹总会来接你,到时候拍摄继续。”
说完,并不等方汀应答,她头也不回便走了。
方汀静静站着,等到周围人都离开后,她才重重舒了口气。
谭绛茵在一旁听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再次开口时,喉咙因为干燥卡了一下:“你……咳,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啊?”
什么捡鸡蛋,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方汀欲言又止,看向谭绛茵。
对上她无辜眸子的一瞬间,她将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算了,就这么没心没肺挺好的,起码没负担。”
“啊?”谭绛茵一脸茫然。
“没事。”方汀摇摇头,越过谭绛茵,抬腿往图书馆走。
她一边走一边道:“下次要是再遇到有人欺负你,你得反抗。”
谭绛茵远远坠在她身后,小碎步边跑边问:“那我要是打不过怎么呢?”
“打不过就跑,如果被逮住了,你就逮着一个往死揍就行,别图形象,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谭绛茵笑着哦了声,恍然明白方汀原来是在帮她出气,猛冲过去一把抱住方汀,赖在她的后背。
半晌,又想到什么似的,她脑袋耷拉下来:“但我哥会骂死我的,还有我爸,他可凶了。”
“但是以后就没人敢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了。”方汀将谭绛茵像狗皮膏药似的撕下来,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你妈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代表你,明白吗,这根本不是你错。”
谭绛茵怔愣在原地,哑口无言,片刻,她目光微闪,小声道:“可我是因为她,才有的现在的生活啊。”
正因如此,她从来不怨她妈,即使她被推向风口浪尖,她更没有立场责备她爸,纵使她爸才是那个背叛家庭的罪魁祸首。
她享受了这么多,理应承受这么多,这也是她长久以来能够自洽的真正原因。
方汀静默了好久,忽地抬起手。
谭绛茵缩了缩脖子,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眼睁睁看着方汀的巴掌重重落到她头顶。
她闭眼的瞬间,头顶却只传来一阵干燥暖和的温度。
“蠢死了。”
方汀低骂了一声,她看了眼表情傻得要命的谭绛茵,又看了眼这偌大的贵族校园,只觉得心里疲惫。
如果换做是原来的方汀,或许会沉浸在这样的繁荣里眼花缭乱,或许在镜头前呈现的内容会更加丰富,也比她呈现的更加正确。
方汀不擅长装小孩儿,更不擅长装那种未经雕琢的小孩儿。
算了,只有五天了。
“走吧,回教室。”方汀无声叹了口气。
下午六点,方汀到达校门口,在密密麻麻的豪车和霸总贵妇中,她一眼看到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的谭爻。
他还是那身一尘不变的黑色西装,只是今天没戴他那副无框的眼镜。
方汀以为他是曹庭芳安排来接她的,刚向前走出几步,就听右侧方传来一道声音。
“方汀,这边。”
方汀应声看去,是林爱琪,她和曹庭芳站在临近大街的大榕树下,摄制组也都在那边,看样子是专门清出的场地。
方汀有点好奇,谭爻不是来接她的,那是在等谁。
他的妹妹?
等方汀再想回头仔细看时,谭爻连带着车就只剩一个影子了。
“怎么了,看到熟人了?”曹庭芳接过方汀的书包,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她语气温柔,甚至带着哄的意味道:“走吧,妈妈先带你去吃饭。”
“吃完饭,带你shopping去!想买什么妈妈今晚全权买单!”曹庭芳笑着揽方汀的肩膀,待林爱琪和摄像进到车里后,她才带着方汀上去。
晚高峰,今天又是周五,进内环的路不好走,红彤彤的车灯在高架上汇集成一条海。
方汀被堵车堵得心烦,索性从书包里把作业拿出来。
曹庭芳一看,哎哟了声,忙不迭将她手里的课本抢过去:“放学了,乖女儿,一会儿去吃饭逛街呢,做什么作业啊。明天是周末,大把的时间做呢。”
说罢,又把方汀的书包抢过去,把作业往包里一塞,扑通一声扔到了后排。
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方汀有点想笑。
“得,终于是笑了。”
曹庭芳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她一脸嗔怪地抓起方汀的手捏了捏:“真是吓死妈妈了,你这个丫头,一上车就黑着张脸,也不说话,还以为谁得罪你了呢。以后多笑笑,知道吗?”
方汀表情柔和下来,故作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