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从酒店出来后，他随手拦下了辆车，也不知道要去哪，就让司机找个出名的景点把他放下。
司机见他是外地人，一路上热情洋溢地介绍了半天，最后把车停到了一条繁华的步行街前。
他顺口问了司机一嘴这是哪，没成想听到的居然是个耳熟的名字。
前几天他刚支使宁柏来这买吃的。
站在人潮中，林问之觉得老天爷对他不太好。
本来就是为了不去想宁柏的事才出来的，现在倒好，走的每一步，竟然都会不自觉想起他。
也不知道是该说宁柏敬业还是说他脾气好，怎么能让干什么干什么呢？
他哥让他跟着自己，就真把林氏的工作扔在一边跑来当监控器；自己折腾他，他也毫无怨言，好像真打算来他身边工作似的。
这么长的队，竟然也真的排得下去。
林问之看着长队尽头的牌匾，鼻子轻哼一声，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
他收回目光，擦着人群想要走过去，没想到新一锅糕点出炉，热腾腾的香气顺着风吹了过来。
一下子更是吸引了不少人涌过来。
“刚出锅的特别好吃，我们肯定能排到。”两个女生兴冲冲地排在了队伍后面，翘首看着队伍的尽头。
听到这话，林问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在她们后面停了下来。
“我只是无聊而已。”林问之对自己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还有……他想起来那条被自己私吞了领带。
不过是表达一下谢意。
林问之给自己找了个很合适的理由，心安理得地排起了队。
“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我逛起来无聊，看见了就买了。”
林问之平淡地和宁柏说，“当然这些肯定不够，昨天晚上算你加班，我给你五倍工资，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
“不用……”宁柏用力握了握方向盘，“不用付我加班费。”
林问之眉毛一挑：“无偿加班？宁助理，你是不是太敬业了一点？”
敬业？
加班？
宁柏指尖泛白，心中升起一股火，他咬了咬牙，语气生硬地开口说道：“林问之，昨天晚上照顾你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助理。”
林问之瞳孔一颤，听着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委屈继续说：“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也不会丢下他不管不顾。林问之，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对你做这些是真心实意呢？你我共事快一个月，彼此间连一点点同事情谊都不能有吗？”
林问之愣在原地。
他突然知道所谓的头顶被雷劈是种什么滋味了。
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
只回荡着那句“真心实意”。
宁柏说他真心实意。
这几个字当空砸下，砸得林问之晕头转向，茫然无措。
怎么会是真心实意呢？
林问之怔怔地看着宁柏，却见他一言不发地把车子停在路边，接着解开安全带准备起身。
林问之的视线追着他的动作，在他下车前仓惶问了句：“你干什么？”
宁柏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回复到往日的平静：“买酸梅汤。”
林问之往前一看，路边有个老奶奶正推着车卖酸梅汤。
“我去买一杯，你喝了解解腻，不然坐车不舒服。”
林问之说不出来话了。
车门被关上，林问之透过玻璃去看宁柏的身影。
一片安静中，他的手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指尖在皮质座椅上划了划，最终只能徒劳地握成拳头垂在身体两边。
真奇怪，他林问之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酒会也好，晚宴也罢，觥筹交错间，他逢场作戏，游刃有余。顶着一张完美的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任对方是豺狼还是虎豹，他都能巧妙应对。
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本事，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但怎么偏偏到了宁柏这里，竟然会不知所措，无从下手？
没容林问之思考多久，车门被打开，宁柏递过来一杯冰镇的酸梅汤，垂眼说道：“对不起，刚刚我说话语气不好，您见谅。”
态度极其诚恳，就好像他真的做错了一样。
林问之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接过酸梅汤，咬着习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决定就这样做个哑巴。
宁柏也知趣，放起音乐，跟着一起当哑巴。
沉默了一路，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杯酸梅汤进肚，林问之那股想吐的恶心感被压了回去，可看到宁柏心里又涌上来一股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