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证据?”
“审批单,还有工厂的账本,一些录音……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查,本来我也打算尽快联系律师起诉杨敬,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对面的警察点了点头,又询问了细节,让他离开了。
宁柏起身走出去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可以看杨敬一眼吗?”
警察对视了一眼,同意了他的请求。
隔着探视玻璃,杨敬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笔直的腿,他身子一僵,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宁柏。
那张冷淡至极的脸庞让他恨极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的欲望,身子在愤怒中不停颤抖。
而宁柏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经过了一夜,杨敬整个人狼狈极了,西装皱巴巴地堆在身上,头发也有些凌乱,一张脸像是老了十岁,满是疲态。
谁能想到昨天白天他还是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杨厂长呢?
“宁柏。”杨敬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可怕,从牙缝里逼出来一股杀意,他疯狗一般咆哮道:“宁柏!你他爹的!你算计我!”
警察一把将他按住,死死压在桌子上:“老实点!”
杨敬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宁柏,瞳孔深处渗着一股恨。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然而宁柏脸上却没有丝毫情绪,满眼平静地看着眼前人的丑态。
“杨厂长,你大概还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日子,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每一桩,每一件,同谋是谁,策划是谁,最好想清楚。”
杨敬额间青筋暴起,脸色涨红,嘴唇翕动间把所有骂爹的话嘟囔了一遍。
如果没有这扇玻璃,怕不是能直接把宁柏吃了。
“你和林问之串通好的!你们他爹的算计老子!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他爹的不得好死!等老子出来,老子一定……”
“杨厂长。”宁柏打断了他的话。
那张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镜片后乌墨般幽深的瞳孔一瞬间像是淬了冰,连带着他冷淡的语调都带着一种令人胆颤的压迫感。
他一字一句分外清晰:“我敢保证你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可以见到小林总的机会。”
“杨敬,昨天晚上你做的事情,你会后悔一辈子。”
杨敬脸上闪过一道慌张:“你要,你要做什么?”
“怕什么?”宁柏盯着他皮笑肉不笑,“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按照法律程序来。”
“我一定不会像杨厂长那样冲动。”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让杨敬抖如筛糠。
一时间他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想法。
他会干什么?
怀孕的老婆,远在国外的孩子,杨敬忽然觉得他们和自己一样命悬一线。
暴怒之下的那点勇气一扫而空,他战战兢兢地仰头看向宁柏:“你不能……你不能……”
宁柏表情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杨敬心头猛地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衣冠楚楚的男人,而是一头野兽。
宁柏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和警察道了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警察局外,一辆坑坑洼洼的破车停在马路旁边。
赵寻靠着座椅,胳膊搭在车窗上,手里噼里啪啦地打字。
见人出来,赵寻冲他打了个招呼。
宁柏走过去:“没想到你这车居然还能开。”
“宁总,你这话说得真没礼貌。”
宁柏笑笑:“我给你换一辆车,走公司账,算是昨天晚上的感谢。”
赵寻眼皮一掀:“真的?”
“嗯。”
“那敢情好,什么时候兑现?”
“赵寻,你有兴趣来江城颐生上班吗?”宁柏问。
赵寻一愣,有些意外:“我没想过。”
“那你可以想想,我不着急要答复。”
赵寻沉默了几秒,又问:“宁总,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走法律程序,我会联系法务部对杨敬和张胜起诉。”
赵寻点点头。
宁柏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看过档案,你来这厂子刚一年多,怎么就决定举报杨敬呢?不怕他发现然后开除你吗?”
赵寻一脸无所谓:“开除就开除呗,我又不怕他开除。”
她顿了顿又说:“之前的老板不管事,我试着反馈过,但都石沉大海。后来老板换了人,我打算再试试,没办法,看他不顺眼打算杠到底了。我就一边搜集证据,一边和您联系。我想着您是大公司派过来的人,应该能解决点问题,举报试试呗,我又不吃亏,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