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死亡吗?
好痛苦。
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一瞬间林问之好像又摸到了那夜粘稠的鲜血,这一次他终于从怀抱中挣扎出来,缓缓起身,看到了从他们身体中穿过的钢筋。
那是无数次在他记忆中反刍的噩梦。
林问之却忽然有种释然。
其实自己当初就应该死在那里的吧。
不管怎么挣扎,都永远摆脱不掉这场噩梦是不是?
所以现在结束这一切,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这般想着,林问之放弃了喘息,任凭窒息感将他锁住,不断地朝黑暗坠去
可就在他要落进深渊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问之,别怕,我在这。”
林问之的心猛地抽动一下。
“问之,我在这里,你看看我。”
“我求求你睁开眼睛。”
是谁呢?
林问之想。
会有谁在这里呢?
“问之!”
“林问之!”
“你看看我好不好。”
幽深冰冷的黑暗在这一声声嘶吼中逐渐震荡瓦解,一道暖光自上而下将黑暗劈开,林问之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了一把。
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被一股大力紧紧拉住,一点点从黑暗中走了出去。
然后他睁开眼睛。
看到了宁柏。
他眼眶发红,脸上是从没有过的惊惶。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林问之,林问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你在等等好不好,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好吵……”林问之哑声开口,“捂着我的耳朵可以吗?”
宁柏立刻点头,双手紧紧覆在林问之耳朵上,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他紧张地盯着怀里的人,看着林问之随之呼吸微微起伏,看着他颤抖的发丝,看着他被冷汗濡湿的衣领……
宁柏几乎要抓住每一个细节来告诉自己这个人还活着。
怪不得林问之从不自己开车。
原来他一直没能从那晚的车祸中走出来。
宁柏呼出一口滚烫而痛苦的叹息,用力揽住怀里的人。
一遍遍轻声对他说:“我在这里,不要怕。”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之后,赵寻终于把车开到了主路上,再往前,灯光闪烁,警笛鸣叫,她看到了宁柏叫来的警察。
这一夜终于结束了。
赵寻紧绷了一路的双腿,直到现在才放松下来,踩住了刹车。
她身子往前一倾,倒在了方向盘上。
红蓝灯光在车窗外闪烁,林问之神色涣散地从宁柏怀里起身,踉跄着下了车,脚步虚浮地往前走,没几步便浑身一软往地上摔去,
跟在他身后的宁柏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扶起。
林问之嘴唇翕动,不停喃喃:“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地上有好多血……”
宁柏一顿,双手用力地拉住他的手臂:“好,我们离开这里,去那边坐会儿好不好?”
林问之没有回答他。
于是宁柏自作主张,拖着林问之走到马路边上,脱下外套垫在他屁股下面,扶着他坐下,又拧开瓶水,一小口一小口给他喂了点。
过了好一会,林问之才慢慢从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恢复一点精力。
他疲惫地对宁柏说:“我手机里有个叫Kevin的人,帮我打给他。”
“他是谁?”
林问之闭上眼睛:“是我的心理医生。”
宁柏愣住了。
他从林问之的兜里掏出手机,找到Kevin,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Lin,你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那边应该是晚上吧,怎么了又失眠了吗?”
宁柏看了看林问之状态,在他开口之前替他说明了情况:“您好,我是林问之的助理宁柏,刚刚林问之经历了一场车祸,目前状态不是很好,他让我给您打电话。”
“你说什么?”电话那边语气立刻严肃起来,“宁先生,麻烦你把刚刚的经过和林问之的状态仔细地和我说一说。”
“好。”
两分钟后,宁柏点开免提,Kevin的声音传进林问之耳朵中,“Lin,你现在感觉如何?环境安全吗?”
“……安全。”
“好的Lin,危险已经过去了,无论你又回忆起了什么,都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很安全,不会再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Kevin的声音平稳而温和,“Lin你现在在哪里,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