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林问之沉默了一会儿,他用汤勺搅着碗里的汤,把最后一口喝干净,笑了笑:“没想到宁助理这么会安慰人。”
宁柏埋头吃饭,半晌才说:“小林总,您心情好点了吗?”
“嗯。”林问之点点头,见宁柏吃完了,起身拦住他想要收拾碗筷的手。
“家里有洗碗机,我直接把它们放进去就行。时间不早了,我不浪费宁助理下班时间了。”
“不是浪费。”宁柏低声说。
“这么敬业?怪不得我哥留你。”
林问之把宁柏送到门口,在他打开门的时候忽然开口:“谢谢,不只是这顿饭。”
宁柏一愣,点点头:“小林总明天见。”
门关上后,林问之在墙上靠了一会儿,开始收拾餐桌。
他没用洗碗机,把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池里,拿着洗碗擦一点点刷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今天回了家,他总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的片段。
那时候吃完饭,他也是负责刷碗,一口气挤了许多洗洁精,搞得洗碗池里的泡沫一股脑儿涌了出来,借着他就忘了任务,兴致勃勃玩起了泡泡。
林问之看着手里的泡沫,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一瞬间他好像和年幼的自己重叠在一起,林问之忍不住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胃有点疼。
真奇怪,明明刚刚吃了饭。
他慢条斯理地把厨房收拾干净,在浴缸里泡了一会,起身去了客厅。
站在摆满手工花的柜子前,他摸了摸今天拿回来的八音盒。
这是之前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不知道坏了多少年。
拧了好几遍发条都没有反应,最后林问之放弃了。
不知道交给专业人士能不能修好。
他拿出手机想上网查一下,点开软件,思绪又跳到了他妈妈被卖掉的画上。
于是便在网上查了一下交易记录,可惜记录只保存到近五年。
一无所获后他才想起来要搜关于八音盒的事。
盯着发光的手机屏幕,视线却开始失焦,思绪越发混乱,林问之发觉自己状态不太对,索性把手机放下,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看窗外的海。
夜晚的海景没那么好看,幸好今晚有月光,给粼粼海浪镀了层金光。
林问之把自己缩得很小,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鱼。
鱼很好,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每天只要吃小鱼、不停游、等着某天被大鱼吃掉就可以。
他想象着冰冷的海水,起伏的波涛,把自己融进水里,在夜色中不停畅游。
直到手机一震,他的思绪才回到这间屋子。
说巧不巧,发信息的人是时叙。
“问之,下周五有时间吗?来我的马场玩,我们比赛马。”
林问之想了想,回复他:“好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回到了卧室。
站在床边,林问之有点担心混乱的思绪会影响睡眠,犹豫片刻,他打开抽屉,拿出来个白色药瓶,倒出药片,很熟练地吃下去。
宁柏走出林问之的家门后,先给林卓然发了消息。
“小林总今天在公司,刚刚我把他送回了家。”
“怎么这么晚?”林卓然问。
“我给小林总做了晚饭。”
林卓然没再回复,宁柏放下手机,开车回家。
他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敲下Oriella。
那是林问之母亲的名字。
这个天资卓越而又富有灵气的年轻油画家死在了她的36岁。
网上关于她的帖子大多都围绕着“不幸”“遗憾”等词语,宁柏点进一个有关于她的论坛,时过境迁,这里已经愈发清冷。
他翻了翻过往的帖子,思索一下发了个帖子:“请问如何能收到Oriella女士的速写手稿?”
帖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回复,宁柏看了其他帖子,发现并没有人提到有关手稿,或者出售画作的信息。
宁柏看了眼日历,祈祷林问之生日之前,他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从论坛里退出来,宁柏滑动着鼠标,从收藏夹里点开一个网页。
这是林问之之前的账号主页。
记录着他高中和大学前两年的碎语。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林问之便不再记录了。
宁柏漫不经心地滑动着,账号里的信息他早已经看过百遍千遍,每一条都烂熟于心。
一边看着,一边脑袋想着林问之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