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月色清冷,但他掌心仍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这温度很暖,足以照亮前路尚不明的夜色。
翌日清晨,陆景尚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严竹君亲自备好早餐,陆建忠坐在餐桌前看报。
看似寻常的早晨,却因即将到来的分别而显得珍贵。 “爸,妈,我会常打电话的。”他坐下,郑重说道。
严竹君往他碗里夹了个咸水角:“记得按时吃饭,北方干,多喝水。”
陆建忠从报纸上方看了儿子一眼:“遇到什么事,记得,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陆景尚心头暖热。
饭后,和家人又寒暄了几句,就拉着行李箱和家人告别,刚走到门口,他意外地看见向阳生和陈述正懒散地倚在一辆库里南上。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他又惊又喜,昨晚他只在群里随口提了出发时间,原本说好年后再聚。
“刚到。”向阳生简短应答,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掠过。
“专程来给你个惊喜。”陈述笑着上前揽住他的肩,“你开学最早,我们俩一商量,必须来送。上车。”
“谢谢你们。”陆景尚心里感动极了,不过此刻除了说谢谢他也不知道讲什么。
“客气什么。”向阳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他,“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常联系。要是想……”他顿了顿,声线柔和下来,“想我们了,我们随时飞过去。”修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交新朋友可以,但最好的兄弟必须是我们。”
说到最后,向阳生声音微颤,视线模糊。
“好啦,专心看路。”陆景尚温声提醒,“我都这么大了,会照顾自己。”
“向阳生,瞧你这点出息。”陈述插话活跃气氛,“我上大学时,你也得这么舍不得我。”
“你大学就在深市!”向阳生没好气地回嘴,“该舍不得的是你。”
“行,今晚一定让你看看我有多舍不得你,必须不醉不归。”
“你们俩少喝点。”陆景尚看他们斗嘴,忍不住笑了。
“知道啦。”陈述装模作样地叹气,“可惜你不在,没人收拾烂摊子。这下只能指望陌生人了。”
“是你酒量差,别扯我。”向阳生回嘴道。
陆景尚但笑不语。他记忆里那次,向阳生是为情所困、烂醉如泥的人。但他永远不会知道,那次的“醉酒”,是向阳生的刻意为之。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陆景尚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每个转角都藏着青春的印记。
车在出发厅前停稳,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等在门口的熟悉身影。连家礼穿着绛紫色衬衫,在人群中格外出众。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景尚清楚地看见对方眼中骤然点亮的光。
而驾驶座上,向阳生默默注视着后视镜里陆景尚欣喜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指节青白。
下车后,连家礼朝他们走来,向阳生立即换上得体的笑容。
“连哥。”
“小向,小陈,你们来送景尚。”
“嗯。”
“辛苦,有空来京市,我请你们喝酒。”
“一定。”
连家礼自然地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陆景尚的手背。 “都准备好了?”他低声问,目光温柔。
“嗯。”陆景尚点头,感受着那细微触碰带来的安心,“阳生,陈述,你们回吧,我走了。”
“一路平安。”
向阳生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至少此刻,陆景尚是幸福的——这个认知让他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通过安检时,陆景尚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冲回家告诉父母真相——他想堂堂正正地牵着连家礼的手,对他们说:“这就是我选择共度余生的人。”
但他知道,还需要时间。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连家礼,正对上对方温柔的注视。 “走吧。”
连家礼轻声说,“好,一起走。”
飞机起飞时,陆景尚望着窗外渐小的城市,再次握紧了连家礼的手,不曾松开。
云端之上,他想起父亲说的“重大决定”。或许,敢于在爱情与亲情间寻找平衡,本身就是最重大的决定。而他相信,会有那么一天,能让所有人理解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