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终于尘埃落定。
连家礼转过身背对着陆景尚,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陆景尚短暂地离开了一下,很快带着温热的湿毛巾返回。他动作轻柔地、仔细地帮连家礼擦拭干净手指,每一根都擦得极其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从身后重新抱住连家礼,将滚烫的脸埋在他的后颈,满足地喟叹一声。“睡吧,家礼哥。”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五点我就回去。”
连家礼没有回应,但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更紧地嵌入了他的怀抱。黑暗中,无人看见他唇角那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是餍足后蒸腾的暧昧,混合着沐浴露的清新尾调,形成一种私密而亲昵的氛围。连家礼背对着陆景尚,身体还残留着方才巅峰时的细微颤栗,皮肤下的血液仍在奔涌,耳根的热度丝毫未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陆景尚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那不容忽视的力量和占有欲。
陆景尚的呼吸逐渐平复,变得悠长,温热的气息规律地拂过连家礼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连家礼一动不动,假装已然入睡,内心却波澜起伏。
身体的亲密无间打破了某种僵持许久的界限,一种全新的、更具实质的关系在黑暗中悄然确立。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漂泊许久终于靠岸,却又因这陌生的归属感而心生一丝惶然。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连家礼以为陆景尚已经睡着时,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稍稍收紧了些。
“家礼哥,”陆景尚的声音低低地响在他耳后,“你……感觉怎么样?”
连家礼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这种问题让他如何回答?他抿紧唇,选择继续保持沉默,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一点作为“哥”的摇摇欲坠的尊严。
陆景尚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连同贴着后背的连家礼也能感受到。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用鼻尖蹭了蹭连家礼后颈的发梢,像一只确认了所有权的的大型犬。“我很高兴,”他喃喃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一种深沉的眷恋,“你在这里,在我身边。”
这句话像绒毛般轻轻刮扫着连家礼的心尖。他依旧没有回应,但原本微微紧绷的身体,却在这句话后彻底放松下来,更深地陷进了陆景尚的怀抱里。他闭上眼,开始尝试去适应这份过于炽热的拥抱,以及拥抱背后所代表的、已然不同的关系。
困意逐渐袭来。就在连家礼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他感觉到陆景尚极其轻柔地翻了个身,动作小心得仿佛怕惊扰了他。随后,床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是陆景尚在摸索手机。
微弱的屏幕亮起,映出陆景尚侧脸的轮廓。连家礼眯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到他将闹钟关闭——那个原本设定在五点,用于“万无一失”潜回自己房间的闹钟。
陆景尚重新躺下,再次将他揽入怀中,这次的动作更加自然,更加理直气壮。
连家礼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小子……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约定。但他发现自己竟然生不起气来,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纵容,更何况——他也不舍得陆景尚离开。
窗外的天色依旧沉暗,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在这个被夜色包裹的、独属于他们的秘密空间里,连家礼最终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任由意识沉入由体温和熟悉气息构筑成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