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约见李琅
    “哪有的事,”陆景尚笑着挽住母亲的手臂,“妈,我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了……”心里却想,顺留本来就是他和连家礼共同的狗,他妈妈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行吧,就让我下一次厨。”严女士系上围裙,语气忽然柔软,“以后去了京市,可不是说吃就能吃到妈妈的味道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 8 月 16 日。前几天连家礼得知一位朋友正好有飞京市的行程,可以搭乘对方的私人飞机,刚好能带上顺留,免去了陆运的颠簸之苦。此时,距离他们离开只剩两天。

    这些日子,两人早晚都会见面。没人的时候偷偷牵着手遛狗,一起吃饭,做着所有热恋中情侣会做的事。

    “景尚,今晚不能一起吃饭了。”连家礼在电话里说,“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

    “行。”陆景尚没多问,只当是连家礼调职前与同事的告别。

    晚上六点,连家礼准时来到对方约定的酒吧。

    昨晚,他想了很久。这一周他进行了三次认知行为治疗,今天约对方出来,就是想要直面内心的障碍,至少给自己和陆景尚一个明确的答案。

    “家礼,在这儿。”

    李琅清脆的嗓音从昏暗角落传来。连家礼循声望去,那个精心打扮过的男人正含笑注视着他。心跳不免加快,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展开的对话的紧张。

    “李琅,我有话要和你说。”连家礼在皮质卡座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暧昧的灯光下,男人们亲密相拥,虽然不算喧闹,但这里的特殊氛围不言而喻。“为什么不去我约的地方?你选的这是什么地方……”

    “gay 吧,你没来过?”李琅挑眉,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

    “没有。”连家礼语气平静,“长话短说吧。”

    “先陪我喝一杯?”李琅将盛着暗金色液体的酒杯推到他面前,“咱们有十年没好好聊聊了吧?家礼,你还在为那个吻耿耿于怀?”

    “是又怎样?”连家礼捏紧酒杯,指节微凸,泛着粉白色,“当时的你,确实很混蛋。”

    “家礼,对不起。”李琅忽然收敛笑意,语气听起来很是诚恳,“今天我是真心道歉。如果知道那件事会让你再也不理我,我绝不会那么冲动。你能不能……就当是年少无知,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李琅,你当时的冲动,让我整整十年无法面对任何感情。”

    “是么?”李琅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刚才果然都是装的,他显然不是很相信连家礼的话,“那陆景尚算什么?你怎么和他亲的那么投入忘我?我早看出来了,你也是个 gay 。”他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像一根刺扎进连家礼心里。

    “他和你不一样。”连家礼声音冷了下来,“你自大,狂妄。可你从没想过,我也是个骄傲的人,任何关系都需要循序渐进。说实话,我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失败,你是我这十年里唯一的挫折,也成了唯一的阴影。”他直视李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幸好,我不可能永远像你一样,毫无长进。”

    “呵,那我还挺荣幸。”李琅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眸色如泼墨般骤然沉下。他猛地侧身,右手狠狠攫住连家礼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骨骼,指缝边的皮肤瞬间被挤出一圈红痕。“是么?我李琅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咬字极重,灼热的酒气裹挟着偏执,扑面而来,“你,就是我这十年里——唯一的念念不忘。”目光,却紧锁着连家礼因疼痛而蹙紧的眉心。

    察觉到连家礼的抗拒,李琅手上力道稍缓,拇指却仍固执地抵着他的下颌,眼底翻涌着被激怒的执念。

    “松手。”

    连家礼的声音很轻,却像猝然泼向烈焰的寒冰,在李琅灼烧的怒意上激起刺耳的嘶鸣。

    李琅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连家礼的:“十年了,你以为说忘就能忘?”他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连家礼的下颌线,“你这十年不也没忘了我吗?”

    “陆景尚才十八岁,他的人生是展开的万花筒,下一秒就有新的花样。你呢?”他的目光玩味着打量连家礼的全身,恶劣至极地开口,“你已经是定型的瓷器了,精美,但易碎。等他玩腻了,你猜他会不会留恋你这件……过于成熟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