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同样品相的边牧,但与活泼外向的“风顺”相比,它显得格外安静,仿佛过去的生活压抑了它的天性。即便处在尴尬的成长期,它依然能看出眉清目秀的底子,想必前主人只在意它的颜值。它那带着些许怯意与疏离的眼神,让陆景尚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他想,动物是有灵性的,它需要时间和足够多的善意,才会重新对他敞开心扉。于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对它好,让它在这里找到归属感。
“景尚,你看我的狗叫风顺,”向阳生搂着自己的爱犬,兴致勃勃地提议,“你的狗是它同胞弟弟,不如叫‘水顺’吧,顺风顺水,多好!”
“水顺?”陆景尚失笑,摇了摇头,“这名字不是很好听……”他沉吟片刻,目光温柔地落在那只安静的小狗身上,“我想好了,就叫它‘顺留’吧。顺利的顺,留下的留。希望它在我这里能顺利安稳地长久留下来,从此把我当作家人。”
“顺留……这个名字好!”向阳生表示赞同,随即握起拳头,像举着话筒般伸到自家边牧面前,“风顺,你弟弟的名字好不好听呀?”他张开手的瞬间,风顺应景地“汪、汪”叫了两声,仿佛在响亮地回答“好听!”
边牧的聪颖名不虚传。他们先到的向家,顺留在哥哥风顺的带领与示范下,结合着过往的记忆,很快便理解了新的指令。风顺的开朗也感染了它,两只长相相近的边牧在院子里追逐玩闹,先前的那份沉默渐渐消散。
陆景尚看着它们兄友弟恭的场景,眼底漾开笑意,他拿起手机,捕捉下这温馨的一刻,发给了连家礼。附言很简单,却满含分享的喜悦:“看,我们的小家伙,叫顺留。风顺的弟弟。”发完信息,他便又俯身投入了与顺留的互动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连家礼正从咨询室离开。室外阳光恰到好处地驱散了他心头的部分阴霾。他坐进驾驶座,并未立刻发动车子。
他倚着车座,让李舒然那句“创伤的修复需要时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给过去的感受下定义,而是学会与它们和平共处”在脑海中慢慢沉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正是陆景尚发来的照片和那句话。画面里,两只边牧亲密无间,陆景尚的手正温柔地抚摸着那只名为“顺留”的小狗。这条简单、日常甚至有些琐碎的讯息,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照进他刚刚经历过激烈内心风暴的世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清明。
他没有回复文字,而是直接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狗狗欢快的叫声,还有陆景尚带着笑意的“喂?”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向阳生在逗弄狗狗的说话声。
“景尚,”连家礼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我想见你。工作交接完了,我有两周的假期,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空。”陆景尚答得干脆,语气里透着雀跃,“正好,我把顺留带到你那边养吧?你们需要多熟悉熟悉。而且……”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今天刚学了一道新菜,晚上做给你尝尝?”
“好。”连家礼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挂断电话后,陆景尚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转头看向正在和两只狗狗玩得不亦乐乎的向阳生,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阳生,我过会儿得先走了。”
向阳生正握着风顺的前爪教它击掌,闻言抬头,了然地挑眉:“行,理解理解,重色轻友嘛!”随即又立刻低下头,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陆景尚被他调侃得耳根微热,笑着轻推了他一把:“少来!顺留,过来。”他蹲下身,朝安静待在角落的小狗伸出手。顺留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走了过来,任由陆景尚给它扣上牵引绳。
陆景尚牵着顺留,回头对向阳生笑着告别。向阳生握着风顺的爪子朝他们挥了挥,两只边牧兄弟依依不舍地对望着。
一个多小时后,陆景尚提着装满食材的购物袋,牵着顺留站在连家礼的庭院前。未等他按响门铃,房门便从内开启。
连家礼站在门内,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像是刚洗过脸。一身真丝灰色家居服让他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进来吧。”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陆景尚脸上,随后缓缓下移,看向安静蹲坐在他脚边的顺留。
顺留显得有些紧张,耳朵微微后贴,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连家礼伸来的手。它没有躲开,却也没有表现出亲近。
“它有点怕生,”陆景尚将牵引绳递给连家礼,“但很乖,从来不闹。”
连家礼接过绳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陆景尚的掌心。两人都微微一顿。他不仅没有立即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将陆景尚带进屋内,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
“今天感觉你有点不一样。”陆景尚轻声说。
连家礼没有回答,只是弯腰解开了顺留的项圈。重获自由的小狗谨慎地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