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礼站在柜前，微微俯身端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伸手指了指柜中最饱满的两款，自然地征询陆景尚的意见：“山楂的，还是这种草莓、山楂双拼的？你要哪种？”
陆景尚的心跳悄然漏了一拍。他几乎没有犹豫，轻声答道：“山楂的。”
就像他记忆里最初的味道，也像他对连家礼的喜欢，从一而终，不曾更改。
连家礼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转向老板，语气肯定：“老板，就要这串山楂的。”
当那串红艳艳、裹着透明糖衣的糖葫芦被递到陆景尚手中时，他感觉接过的不仅仅是一份零食，更像是一个被郑重兑现的承诺。冰糖的甜意仿佛顺着指尖，一丝丝渗进了心里。
连家礼看着他接过糖葫芦时眼里细碎的光，自己眼中也漫上了真切的笑意。
陆景尚举起糖葫芦，却没有立即自己品尝。他轻轻将竹签转向连家礼，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期待：“家礼哥，你先尝一口。”
连家礼微微一怔，随即很自然地俯身，就着陆景尚的手，轻轻咬下了最顶端的那颗山楂。糖壳在齿间碎裂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嗯，真甜。”他直起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陆景尚的眼睛。这句简单的评价，仿佛不只是说给糖葫芦听的。
陆景尚的耳尖微微发烫，他低头看着糖葫芦上那个清晰的咬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就着那个位置，轻轻咬下了第二颗山楂。
“嗯，甜。”他轻声应和，却不知说的是糖葫芦的甜，还是此刻心中翻涌的蜜意。
两颗山楂，同一个位置，间接的亲吻让这个简单的分享瞬间染上了无以名状的暧昧。连家礼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笑意，而陆景尚则假装专注于手中的糖葫芦，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欢悦。
连家礼轻声说道，“走吧，去超市。”
逛了将近一小时，两人并肩走出超市，夜晚的凉风迎面拂来。陆景尚手里提着装满食材的购物袋，正侧头和连家礼说着什么，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家礼？真巧啊，你怎么在这？”
连家礼脚步一顿，心里暗道一声不妙。他抬眼望去，只见李琅西装笔挺地站在几步开外，看样子他不去继承家业，去创业也混得确实不赖。他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回应道：“李董。有点私事。”语气疏离而克制。
眼前这人，堪称他顺遂人生里遇到的第一个坎儿。初中同班时，李琅就总爱黏着他，当时他只当是哥们儿义气，直到中考结束那天的毕业聚会……李琅把他拉到洗手间，趁着外面人声鼎沸，毫无预兆地亲了他。年少的连家礼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慌乱地将人推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孽缘的是，高中他们居然又分到了一个班。那之后，连家礼对李琅简直是唯恐避之不及，后来交的两个女朋友，多少也存了点向对方证明“我很正常”的幼稚心思。可李琅倒好，再没提过那件事，却化身成了他的头号死对头，尤其在篮球场上，处处挤兑他，关键连家礼那时还真打不过他。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以为终于能清静了，结果李琅的学校就在隔壁。大二那场篮球联赛，连家礼拼了整个寒假拉着陆景正陆景尚兄弟俩刻苦训练，才总算险胜一招。
“家礼，这位是？”李琅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转向一旁的陆景尚，上下打量一番，眼神变得玩味，“你男朋友？啧，和陆景正长得还挺像……原来你好这口，怪不得当年看不上我这款。”
陆景尚闻言看向这个男人，这人生得极具力量感，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吸引所有目光的存在。肩宽窄腰大长腿透着常年锻炼的挺拔，小麦色的肌肤在街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深邃得近乎锋利——眉骨很高，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鼻梁有个小驼峰，反而让整张脸显得愈发立体。即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周身也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任哪个 gay 看了都会觉得“这绝对是个 1”的类型。
连家礼眉头蹙起，他可一点也不喜欢这款，语气冷了下来：“李琅，这么多年过去，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讨喜。”
“火气别这么大嘛，”李琅浑不在意地笑笑，“什么时候有空？赏脸一起喝一杯？”
“哪敢劳您大驾。”连家礼的拒绝冷淡而干脆。
自始至终，陆景尚都安静地站在连家礼身侧，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李琅。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敌意，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家礼，你还是那么小气……”李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竟真的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神伤。但这情绪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