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简写天光
    那夜明明是夏至,一整年中最热的季节,可那却是李炎经历过一场寒气蚀骨的一次。

    他只记得自己从那天站起来腿与软烂的面条无异,怎么也站不稳,只听见那沙哑的嗓音,“下官遵旨。”

    门一开,他行如僵木的往外走。

    满脑子都是姜牧的话:李炎,你除了这张脸外,还有什么值得我阿姐看上的?凭你那寒酸的聘礼吗?

    朕给你添点聘礼,算是朕的一份心意,若是你敢不忠,定要你万死辞罪!

    记住你是承了我阿姐的福泽,朕才如此对你。

    李炎,你好好照顾我阿姐,朕允你一世荣华,一世富贵。

    这简直就是不同人能说出的语气,可奇怪的却是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而且还是紧接着不断冒出来的。

    李炎分析得出:姜牧是一个极度别扭的人。

    在成亲的婚礼上,姜牧就站在主位。

    他竟然从堂堂一国之君,九五之尊的眼中瞧出他对自己的几分羡慕之情。

    他一度都怀疑自己的眼神出问题了,也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可是在他拜了堂之后,姜牧瞧他的眼神却变了,不再是羡慕,反而是真的嫉妒嫌恶之色。

    他不解也瞧不懂姜牧对姜书雪的感情。

    直到姜书雪这次生孩子,他才彻底认清,这世上最爱姜书雪的人就是他——姜牧。

    连自己都自愧弗如。

    他加倍对姜书雪好,事事温柔,事事体贴,他还是会因为自己那可笑的占有欲鹤自卑心,忍不住同姜牧比上一比,可是每次落荒而逃之人皆是他。

    他只是占了个名分的优势罢了。

    不然他连让姜牧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

    屋外冷风袭袭,黑云扎堆,姜牧此刻如尊守护神般镇守在危机的长公主府,护佑姜书雪顺利产子。

    众人淅淅沥沥的往屋里进进出出,盆盆清水进,血色水出,姜牧的眉间紧巴的皱着,一言不发的死盯着那明晃晃的屋中。

    一声婴儿啼哭声划破天际,姜牧的冷眉冷眼稍松了口气,可神色还是严肃,如上阵杀敌严阵以待的将军,坚守着身前这一片温柔乡。

    “皇上,殿下生了,母女平安!”稳婆笑着冲出屋子外激动的大声喊。

    姜牧那故作沉稳的模样在这一刻完全褪去,他大步流星的迈向屋中,刚进屋,就将自己那沾满了寒气的披风摘下,又在炭火盆旁烘烤掉自己身上的寒意。

    这期间他的眼神一直隔着那扇实心的梅花屏风想瞧床上人的状况,身子也与火盆的距离也不断缩进。

    这时李炎才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平白得了姜牧的一个白眼,他也散去披风,在姜牧身旁蹲下来,加入了烤火大队。

    姜牧身上的温度上升了,就提步往屏风外瞧,稳婆抱着他阿姐的生下的女儿想让他瞧瞧,可是他连一分目光都没在那婴儿身上落下。

    他的目标很明显,从始至终都是姜书雪的安危于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床上人瞧起来脆弱的不行,似乎是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她从这个世界带走,姜牧就那样弯下腰,细细的瞧着这生命气息微弱的阿姐。

    她脸上的白还未褪下,眼皮也似千斤重,沉沉的压在她的下睫毛上,唇色白的吓人。

    姜牧像对待件易碎品一样,屏息将自己的食指微微蜷缩,轻悄的不行,凑近了姜书雪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有些微凉,他立马唤人端火盆进来,远远的放在床边,凑近她,小声用着感谢乞求的语气说:“阿姐,谢谢你,没有抛下我一个人。”

    他两脸颊上滚落下热流,他怔愣抬手擦去,此时此刻他才觉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一体,他心惊胆战的守了一夜,幸好她平安无事。

    一旁的稳婆将襁褓里的婴儿哄睡后,往他身后安放了一张椅子,其余别的话什么都没说。

    李炎就站在屏风那瞧,不敢上前打扰。

    姜牧整整守了姜书雪两日,在第三日晨辉照进来时,他左顾右盼之人缓缓转醒。

    姜书雪盯着他那满脸青茬的脸,用着虚弱的声音问:“你在这守了几日了?你姐夫人呢?”

    姜牧因过于激动,眼眶还是忍不住,那夜的凶险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脑中上演,一遍又一遍,他整晚整晚睡不着,时不时就被噩梦惊醒,直到确保床上人无事,才会松口气。

    “阿姐,你终于醒了,你整整睡了两日。”他一开口,声音显然不姜书雪的还略显沙哑,像是着凉了,有些病的样子。

    他自动屏蔽掉无关人等,只想多同姜书雪说说话,确认她这个人是不是真切存在的,是不是自己还是在做梦。

    姜书雪伸出手,指着他身后的茶壶说:“我睡了这么久啊!我想喝水,口渴。”

    她身上一阵撕扯感的疼痛袭卷全身,她紧蹙眉头,一脸痛苦神色,姜牧倒完水后,见到她这个样子,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