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子叩春扉
    晴云初霁,窗柩前的几颗杏树上沾染点翠,淡香盈满屋中角落,时不时几只鸣翠欢啼。

    软和奢华床榻上,宋栖梧白嫩俊俏的脸上渗了层细汗,身子微颤,像是正在经历可怕劫难。

    碧荷在旁守着,眉头紧皱,但不敢出声打扰。

    宋栖梧莹白手指紧抓被褥,千斤重的眼皮掀开,上半身似弹弓弹射坐起来。

    呼吸声急促,手却刹那间捂上脖颈,恍若被陆行深一剑封喉的场景历历在目。

    手上确认自己没事后,恐惧感褪去不少,一旁丫鬟被她奇怪得举动吓得跪倒在地,谁都不敢出声。

    “给我倒杯水。”

    粗哑的声音晃悠在诡异的房中,碧荷连忙倒了杯热茶水,连跪带爬的呈递到宋栖梧手中。

    宋栖梧润了润后,心里还是揪住,她四处看看屋内陈设。

    这是她还没被抄家的屋子,脑中关于前世的记忆争相恐后的涌来。

    她拄着头,闭上眼。

    再睁眼,她心中明了,自己这是重生了。

    还重生到了没惹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陆魔头的时候。

    她欢快的松了口气,想着这一世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他,这辈子定能安稳度日!

    碧荷低垂眉眼,不敢抬头看宋栖梧,见她这么久没声响,讨好道:“小姐,昨夜绑来的人已经安置妥帖了,小姐可要去看看。”

    宋栖梧闻言呆滞的片刻,口中还未下咽的茶水一口气喷在了碧荷脸上。

    眉头一皱,红唇轻启,“绑来的什么人?”

    宋栖梧在脑中思考自己过往生涯的战绩,细细一摸排。

    “回小姐,是个俊俏的美男子。”

    宋栖梧身体像石化一般僵硬,美男子,她可最有印象了。

    唯有那个穷书生,死活不肯,不然也不用绑来了。

    这不正是陆行深吗?

    前世的她不顾陆行深意愿,强行将他囚禁在梧桐府,成了最受宠的男宠。

    他们同床共枕三载,宋栖梧到后面都分不清陆行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她,还是只是屈服权贵。

    可陆行深对她越来越好,好到她都觉得他们两个就是两情相悦的夫妻。

    后面陆陆续续接着传出很多关于宋栖梧的丑闻,刚开始就像小火星子一样,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以为是那些风流事。

    连主人公宋栖梧都没怎么注意这件事。

    后面谣言像星火燎原之势漫天飞的时候,宋栖梧早就身在旋涡中,污泥将她浸没,让她无声呐喊。

    宋栖梧听着“宋相千金宋栖梧草菅人命,视法度于无物。”

    说来这事宋栖梧冤得荒,她那日纵马过一街道,那老人突发心疾,昏死在她的马蹄之下。

    马蹄未踩踏到老人半分,却莫名的将老人的死归咎在她的身上,明明衙门都出了通告。

    “宋相千金宋栖梧逼死书院夫子。”

    还有这个,宋栖梧也很冤,那个夫子明明是被八皇子挑逗嬉戏后觉颜面尽失,一时气岔,才投湖自尽的。

    宋栖梧只是个过路的看客而已,最后硬生生成了逼死人的恶毒刁妇。

    不止这些谣言,比起这些谣言,其余的不足挂齿。

    无非是说宋栖梧不守妇道,当街调戏男子,还口出狂言,仗身份威胁恐吓人。

    这些宋栖梧不否认,有些确实是事实,比如当街调戏男子。

    但是仗身份恐吓威胁人这就有些夸大的成分了。

    宋栖梧瞧上的人,就没有人能逃开,除非是宋栖梧厌了,腻了,弃了,才有离开的资格。

    只有像件被玩坏、玩腻的物品,主人点头同意时,物品才有扔掉的资格。

    为了洗刷这些谣言,宋栖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可成效甚微。

    宋栖梧去城郊搭粥铺,给那些穷苦的人发吃食,想靠这个挽回点声誉。

    可谁知那些人一听到是宋栖梧捐的慈善粥,怕她投毒,宁愿饿着,也不吃,还丢臭鸡蛋,烂菜叶砸她。

    宋栖梧除了这个,还买说书摊替她讲自己做的过的好事。

    说书人找不到一个,好不容易找到个,看客一听在给宋栖梧洗白,飞快的溜个没影。

    那个答应她说书的人隔日就散布是宋栖梧威胁他,不给宋栖梧讲她做过的好事,就杀了他。

    宋栖梧斜靠在软榻上,听着谣言,脸都气绿了。

    宋成知晓后,责令宋栖梧闭门反思。

    贴心的陆行深脸色却松快了不少,宋栖梧靠在他怀里。

    同他诉说她的苦闷,希望能像之前那样,让陆行深为她出谋划策。

    可陆行深却说,原先给宋栖梧出的计谋但凡成功了一次,宋栖梧的名声就会好很多。

    言下之意就是怪宋栖梧办事不力,白瞎他费劲的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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