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我轻轻拉住他的袖口,“我们明天一早再去好不好?现在店铺都关门了。”
他甩开我的手,黑眼睛里翻涌着不耐烦的光,像被强行按住尾巴的幼龙。但沉默片刻后,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随你。”
……
午夜过后,我抱着枕头溜进男生宿舍。
汤姆果然还醒着,正靠在小床上就着月光反复阅读录取通知书,指尖在“霍格沃茨”的烫金字母上摩挲。
“汤姆~”我蹭到床边,用气声撒娇,“我睡不着,让我跟你挤挤嘛~”
他猛地抬头,月光下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大概连骨灰都没有了。
“现在是凌晨。”他每个字都像冰碴,“你半夜不睡觉来找死?”
我立刻乖巧站好,手指绞着睡衣下摆:“紧张的睡不着。”
空气凝固了半晌。
就在我以为他要一脚给我踹出去时(骗你的汤姆会用魔法给我丢出去),他却突然往里挪了半寸,腾出窄窄一道位置。
“敢打呼噜就把你丢出去。”他背对着我躺下,声音闷在枕头里。
达到目的的我立刻正色,用咏叹调喊出他的名字:“汤姆,你知道我从不打呼噜。”说完就飞快地钻进去,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脊背绷得像石头,但温热的体温还是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黑暗中,我听见他突然开口:
“那个米尔斯家族...”
“明天再说。”我把额头抵在他僵硬的肩胛骨上,“现在先睡觉,汤姆。”
意外的,他竟真的没再追问。夜风掀起破旧的窗帘,月光流淌在两床拼凑的旧被褥上,像某种脆弱的秘银契约。枕头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柑橘气息——是上周我偷偷用野橙子挤汁晒干的香包。
当他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我抬起胳膊搂住他瘦弱的腰。他的呼吸滞了一瞬,又恢复了。
和未来的黑魔王(幼年版)同床共枕,还不怕死的搂住他,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
第二天一早,我和汤姆换上了最整洁(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的衣服,便上了路。
破釜酒吧如同一个被施了蹩脚麻瓜驱逐咒的污点,顽固地嵌在伦敦的繁华之间。
汤姆紧握着我的手——这动作与其说是亲密,不如说是两个孩子在踏入未知领地前,确认彼此存在的本能。他的手心干燥灼热,仿佛已能感受到魔法的温度;我的手则稳定微凉,指尖回扣的力道带着一种沉静的期待。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陈旧的气味混杂着隐约的魔法波动扑面而来。光线昏暗中,几个模糊的人影投来审视的目光。
酒吧老板老汤姆,用他那漏风的嗓音确认了他们的来意,蹒跚着将他们引到后院那面砖墙前。
魔杖轻点,砖块如同活物般旋转退让,伴随着低沉的轰鸣,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他们面前轰然洞开。
「对角巷」
鼎沸的人声、绚烂的色彩、空气中跃动的魔法因子……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汤姆的感官上。
他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倒映着蜿蜒的鹅卵石街道、琳琅满目的古怪店铺、以及那些穿着长袍、行走间带着非凡气度的巫师。
震撼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一种近乎贪婪的狂喜和沸腾的野心所取代:这里!这才是他力量的应许之地!
他握着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这全新的世界通过相连的肌肤烙印进自己的骨髓。
我同样感到心悸。眼前的景象远比文字和影像更具冲击力,一种原始的、对力量本身的渴望在我的心里苏醒——
我不再是旁观者,我此刻正站在这里,身边就是汤姆。
我侧头看向汤姆,他眼中与我有着如出一辙的、被点燃的火焰,嘴角几不可查地扬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走。”汤姆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拉着我汇入了涌动的人潮。
我们无需为金钱烦恼。邓布利多留下的、以“助学金”为名的钱袋沉甸甸地坠在腰间,里面的加隆足够我们购置一切上等品。这心照不宣的“馈赠”来自米尔斯家族,我们彼此明了,却谁也不会点破这份施舍。
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汤姆抚摸着光滑的丝绸衬里,眼神挑剔;在丽痕书店,他几乎是以掠夺的姿态,将那些厚重的、蕴含着古老知识的课本扫入怀中。
我则精准地挑选着装备,黄铜天平要最灵敏的,水晶药瓶要毫无瑕疵的,坩埚要锡镬质、厚度均匀的——每一样,都必须是最好的。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有一次暑假,我们一家都去了纽约最大的商场,现在我和汤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