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七月的伦敦,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伍氏孤儿院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馊味。

    我和汤姆待在我们那个作为“蛇巢”延伸的杂物间里,这里相对阴凉些,但也只是相对。

    汤姆正全神贯注地练习着——让几枚纽扣同时悬浮,并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这是我最近给他出的难题,用来磨炼他的魔力控制。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额角滑下,但他毫不在意,黑眼睛里只有那些在空中颤抖、试图找准位置的纽扣。

    我靠坐在一个旧箱子上,看似在发呆,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是的,没错。快了,就是这几天了。按照“剧情”,邓布利多该来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块蓝色玻璃。尽管被汤姆嘲笑过“蠢得清新脱俗”,但我还是固执地留着它,这是我们第一次冲突的纪念品,像一道幼稚的伤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科尔夫人那故作威严却难掩惊慌的声音格外刺耳。汤姆的动作瞬间停滞,悬浮的纽扣“啪嗒啪嗒”掉了一地,在积着薄灰的地面上滚散开来。他猛地抬起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警惕,还有……某种模糊的预感。

    “好像有客人。”我从箱子上跳下来,语气尽量平稳,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擂鼓。

    汤姆没说话,他像只灵敏的猫一样蹿到门边,将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仔细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音节。我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听到科尔夫人提到“学校”、“特殊”,还有一个陌生、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男声。

    一种混合着激动、怀疑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几乎要从汤姆紧绷的脊背透出来。他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动作带着一种决绝。我立刻跟上,拉住他的手,我们都是同样的冰凉。

    走廊里,科尔夫人正带着一位个子瘦高、穿着考究紫红色天鹅绒西装的男士朝这边走来。他留着火红色的长发和长须,戴着半月形眼镜,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锐利得惊人,仿佛能轻易剥开一切伪装,直视你灵魂最深处的角落。

    “就是他们,”科尔夫人显得很紧张,指了指我和汤姆,然后尤其对着那位男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维护,“教授,这就是汤姆·里德尔和玦云·米尔斯。我必须说,玦云是个非常安静、懂事的女孩,从不惹麻烦……”她试图为我辩解,仿佛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什么审判。

    邓布利多教授的目光越过了汤姆,先落在了我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若有所思,然后又温和地点了点头,最后才转向汤姆。

    当他的视线与汤姆接触时,我感觉汤姆那层精心维持的、优雅镇定的外壳,仿佛在瞬间就被那锐利的蓝色目光穿透了。

    “下午好,汤姆,还有玦云。”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像夏日里一缕凉爽的风,“我想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单独谈谈?关于你们的未来,以及一所……特殊的学校。”

    汤姆的心脏跳动声,我几乎都能听见。

    特殊的学校!他几乎立刻就将它与我们那不同寻常的能力联系了起来。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用一种刻意维持的、彬彬有礼却冰冷疏离的语气说:“我很乐意,先生。或许可以去我的房间?”他刻意强调了“我的”,带着一种幼稚而固执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邓布利多微笑着同意了,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尖刺。

    在汤姆那间狭小却异常整洁的房间里,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让自己笼罩在阴影里——这是他习惯的、能增加自身气势和神秘感的位置。我则安静地靠在门框上,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但我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邓布利多身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邓布利多简单介绍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解释了什么是巫师和女巫。汤姆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戒备,逐渐转变为一种极力压抑的狂喜和贪婪。他问了关于他父亲的问题,语气带着一种尖锐的、近乎拷问的探究。

    邓布利多平静地告诉他,他并不知道他父亲和母亲的任何信息,恕不能提供帮助。

    汤姆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失望,但很快,一种更深的、关于自身“与众不同”的骄傲取代了它。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属于那个超凡的世界。他开始列举自己能做到的“特别的事情”:“我能让东西动起来,不用碰它们。我能让欺负我的人受伤……”他的语气带着炫耀,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看向邓布利多,仿佛在等待对方的惊叹或者……畏惧。

    就在这时,他的语气因为激动和某种长期压抑的愤懑而变得有些尖锐,眼神也危险地暗沉下去,似乎下一句就要说出更过激的、关于如何“惩罚”那些人的细节,比如比利的兔子,比如岩洞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我们还能让枯萎的花,重新开放一点点。”

    一个平静、清丽的女声接上了汤姆的话,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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