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一梦,降生于斯
    “我曾遗忘了一切…直到我再次想起一切。”

    ……

    1926年的伦敦冬夜,寒冷得能冻结灵魂。对于蜷缩在昏暗巷角、生命正随着体温一同流逝的梅洛普·冈特而言,灵魂或许早已是种奢侈品。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了她瘦弱的身躯,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沉浮。在某个濒临昏厥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一抹不属于这个肮脏角落的身影——一个面容模糊却气质温和的女人,曾在她最饥饿时,递给她一块温热的面包。

    “帮帮我……”梅洛普发出破碎的呓语,不知是在向谁乞求。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2027年,一间洒满午后阳光的教室里。

    十七岁的楚玦云,在期末考试前的自习课上,枕着摊开的《百年孤独》,沉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的手机在课桌抽屉里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抱怨着寒假去环球影城哈利波特园区的计划又要泡汤。桌上摊开的本子,写着关于“汤姆·里德尔”的随笔

    她刚刚在语文书的扉页,用笔轻轻写下了一个名字:ToMarvolo·Riddle。并像破解一个有趣的谜题般,在旁边重新排列组合成了“I aLord Voldert”。

    “真是个疯子,但我爱他…”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对危险反派的探寻的好奇,模糊地掠过她的脑海。

    她梦见自己在一条黑暗的河流中漂流,河岸两侧是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像是被压缩的时光。有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又有战火硝烟弥漫散尽。一个世纪的风云,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然后,她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拉力,将她猛地拽向河流的尽头——那里是一片刺骨的黑暗,以及一声来自生命本源的、凄厉的啼哭。

    ……

    最初的意识,并非思考,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被挤压、被推搡、然后骤然失重的感觉。紧接着,是冷。一种剥离了温暖庇护后,赤裸裸的、刻骨的寒冷。

    然后,是声音。模糊的,遥远的,像隔着厚重的液体传来。有女人痛苦的呻吟,有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在指挥着什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无法理解这些声音的含义。她甚至无法理解“她”是谁。存在的,只有这一片混沌的感知。

    她感到自己被什么湿滑的东西包裹着,然后,一双手——不甚细腻,但动作却意外轻柔——将她托起,用一块粗糙但相对干燥的布包裹住。寒冷被驱散了一点,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束缚感。她试图动弹,却发现四肢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细弱的音节。

    就在这时,那个近在咫尺的、威严的声音又响起了,异常清晰,仿佛就贴着她的耳朵:

    “安静点!把这个小的抱好……真是造孽。大的这个,看样子是不行了。把她们都带回伍氏孤儿院吧,上帝会接纳迷途的羔羊。”

    “请您…多多照拂我的孩子…钱和纸条都在那个…篮子里…”

    伍氏孤儿院。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混沌水潭的石子,没有激起理解的涟漪,却莫名地带来一种熟悉感。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带着不祥预兆的熟悉感。

    为什么熟悉?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促使她想要发出更大的声音,想要挣脱这无力的束缚,但最终逸出唇边的,只是一声微弱的、属于新生儿的啼哭。

    在哭声响起的同时,另一个虚弱到极点的女声,用她无法理解却莫名心酸的语言,在她附近喃喃:“孩子……我的孩子……要活下……”

    声音戛然而止。

    一种巨大的空虚和悲伤,毫无缘由地攫住了她幼小的心脏。她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离别,但她能感觉到,某个温暖的、与她紧密相连的存在,消失了。

    彻底的黑暗袭来,不是视觉上的黑暗(因为她甚至无法有效地睁眼),而是意识上的沉睡。在沉入这片黑暗之前,最后一个闯入她模糊感知的,是那个威严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叹息:

    “唉…命运无常。12月30号,记住这个日子吧,小家伙。从今天起,伍氏孤儿院就是你的家了。”

    ……

    不知过了多久,当意识再次如同潮水般缓缓涨回,一些碎片开始拼凑。

    冷。饿。无力。束缚。

    还有……记忆。

    不是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而是另一个时空的画面:明亮的教室,纸墨的香气,一本书边上她自己写下的花体字母——ToMarvolo·Riddle。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汤姆·里德尔,伍氏孤儿院?

    两个词强行连接,一个可怕的、荒谬的猜想,在她无法有效思考的大脑中炸开。

    难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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