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枭更不想帮,此情此景难道不是当年,祁枭装疯,被那些不做人的弟子压在身下,当时,祁枭也是这么望着宋墨钰的,望着他理理自己,证明自己没被师傅抛弃。
只可惜,祁枭赌错了结局。
仿佛不好的过往占了上风。
祁枭站住了脚,没有上前,也没有走,就看着,光看着什么也不做。
他想看看,宋墨钰的神格被这东西吃了会怎么样,宋墨钰会不会心疼。
宋墨钰的神格活像当时祁枭的金丹。
良久,宋墨钰终于开口道:“——帮帮我……”
……
帮他?
为什么要帮他?
他既然没把我当自己人,我为什么要帮他?
那时候,金丹,金丹不也是这么去的吗,祁枭当时怎么不想留住?他非常想留住,金丹去了,不也就默认自己认罪了?
可惜了,清白,祁枭自己争取不来。
祁枭指了指自己,他远远的问宋墨钰:“我?”
这山中,除了宋墨钰,就只有祁枭了,不然还有谁?
然而,祁枭只想报复回去,不论后果!哪怕那个怪物转身来咬自己!
宋墨钰咬牙摁着身后的怪物,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宋墨钰竟然这么招了?
“我……”祁枭噗嗤笑了出来,他问道:“那时候,我,问你要水喝,你给我了吗?”
当时宋墨钰没有,现在祁枭也不会有。
其实,这些事,哪怕是一个细节他都记得,甚至刻进了骨子里。
祁枭站在门口,语气里的那一股寒落到宋墨钰身上,冻得他散了些许气力。
“唉。”祁枭摆了摆头,饶有兴致的笑了笑,道:“那东西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身子骨脆的很,帮不了,万一又惹上了那些不干净的,你可能就不是应付这一个了!”
“我……错怪你了,是我不好,我……”
“您也别道歉了,我给你盘算盘算,这样,我死这门口了,昨天你把我救活了,抵了,我把你的东西换回来了,抵了,然后,徒弟钱,对,徒弟钱……”
祁枭细细算了一下,宋墨钰胳膊发着颤,他有些撑不住了。
祁枭无动于衷,接着道:“算了,金丹你也不是拿去了嘛,徒弟钱就免了吧,反正我也人不人鬼不鬼的站在这里了嘛,命都交了,要钱也有,还有,冤枉我的那些鞭子您想怎么算?”
祁枭望着宋墨钰,就像曾经宋墨钰逼祁枭招认,他逃也没法逃,只能背锅,挨打。
祁枭笑道:“以您身上的伤啊,那可怎么行,你是自愿的,我不是啊,我没做错……”
“别说了。”宋墨钰咬着牙,闭了闭眼,说:“是我的错,我都认。”
祁枭扬声问道:“这,你认?我?能活吗?这账怎么两清?”
“……”
两人之间又安静了。
良久,天色渐渐暗下,天边看不见余晖,宋墨钰还撑着,祁枭仍然在那里看着他。
直到……
祁枭一恍惚,他仿佛睡了一觉,这才醒来。
望着宋墨钰,祁枭方才的邪念全无。
他刚刚怎么了?怎么会怨念那么深!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了宋墨钰那狼狈的模样,还是良心更近一步。
他本能地冲上前,一把夺走了琉璃盏,扶起宋墨钰,怪物顺势袭来。
尖爪刺破了祁枭的肌肤,怪物同一部位也映出血色,它吃痛大叫了声,收掉尖爪后从大门逃了。
那声音,令两人都迟疑。
祁枭刚缓过神来,转身看向大门外:“他刚刚……”
祁枭有预感,那个东西自己绝对熟悉,很大概率是自己的“尸首”。
它怎么会跑……
宋墨钰也听见了,那只怪物的声音非常像——祁枭。
因为宋墨钰还记得,这种声音,在自己的鞭子落下后,出现过。
宋墨钰不敢跟祁枭说,他不敢多说一个字,默默地站在一边。
不久,祁枭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创口才觉得疼。
那个东西……
若真是自己的尸首,怎么会是活的。
“你的伤……我给你去拿药……”宋墨钰话音刚落,祁枭拦住了他。
他回答:“时候不早了,我该下山了,对了,这个……”
祁枭将宋墨钰的神格还了回去,他心里安静得吓人。
这东西,跟他的金丹一样,都成了废人了,留着这些没用,又回不去。
这也没什么纪念意义,纪念自己的苦衷,那大可不必。